“将军,您快尝尝啊,真的绝了……”
喧闹声中,李君羡却毫无食欲。
他背对着车厢,望着远处萧家庄的方向,满脸愁云惨淡。
他在心里哀嚎:这下完了,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难道真要屈尊降贵,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护院?
与此同时,萧家庄内。
薛礼忧心忡忡地踱步,眉头紧锁:“大哥,刚才那几人的气度,分明是权贵人家。
咱们让人家公主来看门护院,这不是把路彻底堵死了吗?万一传出去,得罪了皇家可不是闹着玩的。”
闻言,萧锐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仰天大笑,笑声爽朗,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慌什么?不过是几个武将和几位公主罢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怕他们不成?”
水畔 ** 刚歇,薛礼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殿下竟能一眼看破身份?那落水女童既唤长乐,又有将军护持,寻常人哪能猜到是圣人掌心的明珠?”
萧锐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悠悠投向长安方向:“这有何难。
身旁那长女定是襄城公主,至于那位一脸寒霜的护卫……若我未料差,便是折冲都尉李君羡。”
“这……”
薛礼喉结滚动,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可是皇室秘辛!我们方才那般无礼,岂非犯下大忌?”
萧锐伸手轻敲弟弟额头,嗤笑一声:“蠢材。
一旦挑明尊卑,便要行跪拜之礼,平白失了自在。
不如就当作不识,若是连个区区武官都敢拿乔,甚至惊扰了公主,凭我宋国公嫡长子的头衔,谁敢置喙?”
薛礼恍然大悟,竖起拇指,模仿着兄长往日的做派,低呼一声:“大哥高明!”
世人皆道萧锐憨直,却不知这位宋国公长子,早已换了芯子。
数年前,前世特种兵王萧锐意外身死,灵魂借由一枚神秘储物灵戒穿越至武德年间,占据了同名同姓的躯壳。
得益于前世医武双修的底子,以及灵戒中随意念扩大的空间储备——土豆、茶叶等现代物资尽在其中,萧锐并未急于显露锋芒。
他蛰伏游历三载,直至武德九年才悄然回归,在长安郊外购置宅院,妄图以现代理念打造大唐第一度假胜地,先求富贵安康,再谋富甲一方。
如今贞观初立,蛰伏期已满,萧锐决定正式踏入这滚滚红尘。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眉头紧锁,盯着阶下垂头丧气的李君羡,心中疑云丛生:“爱卿护送两位公主出宫一日,归来怎似丢了魂一般?可是途中遇了变故?”
李君羡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句颤抖的请求:“陛下……臣,请辞。”
李世民愕然:“为何?”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长乐公主如同林间小鹿般奔入殿内,一把抱住李世民的腿,仰起小脸娇声道:“父皇!母后请您用膳呢。
我和姐姐特意寻了好些点心回来给您尝鲜!”
李二指尖轻抚过爱女的发顶,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宠溺:“质儿乖,父皇这儿还有政务要忙,你先回立政殿陪母后,稍晚些时候父再来找你。”
小长乐生得灵秀剔透,眼波流转间瞥见一旁单膝跪地的李君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歪着头,故作神秘地凑近御前:“父皇,李叔叔这是要辞官回家吗?”
皇帝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哦?连这你都瞧出来了?那你说说看,究竟是何缘故?”
小姑娘年纪虽小,心智却远超同龄人,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今日发生的种种变故。
从遇险到脱困,甚至连自己如何被“用嘴巴救下”
这等隐秘细节,她都分毫不差地全盘托出。
只是这孩子尚不知晓,有些话,在深宫之中是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
李君羡伏在地上,额头紧贴金砖,心中虽惶恐不安,更多的却是替薛仁贵担忧。
萧锐此举近乎非礼公主,依律当斩族灭门,薛仁贵身为同党,恐怕难逃一劫。
果然,李二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示意内侍先将女儿送往立政殿。
待殿门合拢,原本温和慈爱的面容瞬间阴云密布,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跪在地上的武将。
“陛下,末将失职!”
李君羡声音颤抖,却仍试图力保,“当时现场混乱,萧锐确曾出手相救,未必存心不良。
陛下向来惜才,萧氏兄弟皆是栋梁之材,不如……先彻查清楚,再定罪责不迟?”
“荒谬!”
李二怒极反笑,衣袖一挥,“你办的好事!来人,即刻去查清萧锐底细。
至于李君羡,革职查办,回家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背影透着一股决绝。
然而,这位九五之尊毕竟也是寻常父亲。
只需片刻功夫,当他踏入立政殿,面对妻女时,那股肃杀之气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春风与谈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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