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视其为无敌之师,誓要横扫四方。
如今,竟在眼前化作一场徒劳的祭礼。
“咳——!”
一口猩红自唇角溢出,染红战袍。
身躯一软,从马背上滑落,再未起身。
陆玄立于高台,眉梢微扬,眸光清冷如霜。
重装骑兵,不过是披甲之累赘。
西方蛮族愚钝至此,竟以笨拙之躯铸就攻城利器。
表面坚不可摧,实则行动迟滞,连转向都需喘息。
真正的战力,从来不在厚重铠甲之上。
机动,迅捷,方是决胜之本。
以寸寸光阴换钢铁之壳,岂非痴人说梦?
更可笑的是,东胡王竟将这等废物置于草原。
即便无悬崖之险,神仙军亦可徐徐周旋,如鹰逐兔。
速度不及,追不上;突袭不成,杀不着。
只消拉扯其锋锐,便可将其拖垮。
装甲愈重,负重愈深。
人不能久持,马亦难承。
一日之内,不过三轮冲锋而已。
一旦陷入僵持,未待敌手出手,自己便已溃散如沙。
被铠甲压得喘不过气。
这等阵仗,根本无需多费周章。
既然选了险峻山崖布阵,陆玄自然不愿拖沓。
干脆利落尽数歼灭,岂不痛快?
何必玩弄虚招,疲于奔命?
胜局才是唯一要务。
其余皆是浮云。
重装骑兵尽数坠入深渊,陆玄猛然勒马转身。
火麒麟昂首嘶鸣,烈焰如焚。
吕布与章邯并肩前指,眸光如刃。
“杀!”
三千神仙军轰然爆发,似决堤洪流,若怒海狂澜,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东胡 ** 被人从泥泞中拽起,目光触及此景,瞬间血色尽失。
失去铁骑屏障,他哪还有胆量迎战。
一见陆玄乘火麒麟疾驰而至,魂魄早已离体。
全然忘却手中尚有十万雄兵。
“撤!快走!”
惊慌失措间翻身上马,声嘶力竭。
士兵本已心胆俱裂,再闻撤退号令,恨不得生出四足飞逃。
争相夺路,乱作一团。
人挤人,马踏马,死伤遍野。
阎罗威名震彻九霄,神仙军之威席卷荒原。
天下谁人不知,谁不惧怕?
此番来犯,本指望倚仗重装铁骑扭转乾坤。
如今铁骑覆灭,何以再敢对峙?
更遑论首领率先溃逃。
“阎罗驾到,快逃命啊!”
哀嚎声此起彼伏,人人跪地求饶。
陆玄骑于烈焰神兽之上,周身热浪翻滚,火焰如鞭抽打虚空。
在敌军眼中,便是地狱恶神降临,魔主复生。
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转瞬之间,便已杀入敌阵。
势如破竹,无坚不摧。
东胡王在亲卫簇拥下亡命狂奔。
可那坐骑怎及火麒麟迅疾?
不过片刻,已被追至身后。
近卫拼死冲锋,怒吼着欲护主脱身。
尚未触及其衣角,火麒麟喷吐烈焰,顷刻将他们吞没。
惨叫声撕心裂肺,化作焦炭倒地。
陆玄刀锋出鞘,屠龙刀寒光一闪。
手腕一振,刀落如雷。
头颅应声落地,血雾喷溅。
十万将士尽皆目睹这一幕。
刹那间,整片战场鸦雀无声。
下一瞬,凄厉的哀嚎在四野回荡,此起彼伏。
“王殁了!阎罗临世!快逃命!”
“王殁了!阎罗临世!快逃命!”
……
东胡将士眼睁睁看着首领毙命于剑下,最后一丝战意如雪崩般倾覆。
人人只知狂奔,魂飞魄散。
可那追兵怎会容他们脱身?
须知神仙军所骑皆为日行千里的神驹。
血雨腥风自此蔓延,人头纷落如秋叶飘零。
自晨光初照至暮色沉山,杀伐才渐歇。
重装铁骑尽灭,十万敌军灰烬无存。
陆玄立于火麒麟之背,凝望西陲天际。
那里,孔雀帝国、波斯王朝、亚历山大帝庭、罗玛诸邦……皆在其征途之上。
他陆玄,志在寰宇一统。
……
远在数里之外的山巅密林中,墨家巨子与逍遥子隐匿其中,目睹全程。
二人面如枯槁,瞳孔剧烈收缩。
陆玄之名早已传遍九州,却未料亲见其征战,竟心神震颤至此。
三千铁骑,先以奇谋破坚甲雄师。
再直取中枢,斩首敌酋,令十万人马顷刻溃散。
一切宛如呼吸吐纳,轻描淡写。
以弱胜强,全无损耗。
若非亲眼所见,谁信真有此等战力?
必以为是大秦刻意渲染。
如今方知,竟是实情。
世间竟有如此精锐之师!
世间竟有如此绝世之将!
谋断之智,武道之极,皆已超凡入圣。
惊骇。
彻骨的惊骇!
从未有过这般震撼!
良久,良久。
墨家巨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陆玄,不可留。
日后必成我墨家死敌,务必除之。”
逍遥子点头,眉峰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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