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大魏旧俗,社日将至,百姓本该忙碌起来,先以黍米猪肉祭社神,次日再以新麦鲜鱼敬祖先,祈求来年丰收。
然而此刻,郊野间却死寂一片。
那些平日里喧闹的祭祀活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广袤的麦田无人打理,连几声犬吠都显得奢侈。
这份诡异的宁静,并非因为太平,而是源于前线传来的一纸急报——江东大军,即将压境!
合肥府衙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张辽、李典、乐进三人端坐案前,面色肃穆。
护军薛悌缓缓将一封封泥火漆严密封存的“机密函”
推至桌案 ** 。
这是曹公远征汉中前夕,特意留给后方的最高指令。
函中仅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千钧:“贼至,乃发。”
而在这一行字之下,还有一条更为隐秘的战术部署:张辽、李典出城迎击,乐进留守城池,薛悌负责全程记录诸将表现。
这不仅是军事安排,更是一套精妙的人性博弈。
曹操深知三位将领私交并不融洽,若让他们自行商量,难免互相推诿或猜忌。
于是,他设下这道铁律:两人出战,谁若是畏缩不前,薛悌笔下的记录将成为日后弹劾的铁证;一人守城,若城池有失,便是独断专行者的全部罪责。
在这双重压力下,任何人都只能拼命。
“主公既已定策,我等唯有执行。”
张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如炬,“江东军距此仅余三日路程,依令行事,贼至即发!”
这一次,李典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言相对,反而点头附和:“曹公命某与文远将军分头出击。
文远将军麾下多为精锐骑兵,当走侧门,出其不意,直插敌后;某部下多为步卒,便从正门杀出,充当诱饵,吸引敌军主力。”
“万万不可!”
张辽猛地抬手打断。
李典霍然起身,怒目而视:“国难当头,某何惜一死?莫非张将军不愿为先锋?”
张辽眉头紧锁,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生死的问题,而是胜负的关键!战机稍纵即逝,突袭必须兵贵神速且隐蔽。
骑兵冲锋声势浩大,极易暴露目标。
此次任务的核心是‘奇’,而非‘勇’。”
李典不解:“步兵迟缓,一旦陷入包围,岂非瓮中之鳖?如何能以少胜多?”
张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将军莫非忘了,江东军中多属步兵,夜战之中,混乱不堪。
届时我军步卒与敌缠斗,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江东主帅如何能在迷雾中辨明我军虚实?若是我方骑兵率先冲锋,马蹄声碎,旗帜鲜明,反倒成了活靶子,正中敌人下怀。”
这番分析如同醍醐灌顶。
李典倒吸一口凉气,原本的不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震撼。
他重重抱拳,神色坚定:“末将明白了!那便由我率三千部曲正面突击,牵制敌 ** 力。
文远将军率领轻骑侧翼包抄,待敌军阵脚大乱之时,再行收割!”
“休要胡言!”
张辽厉声喝断,铁一般的意志不容置疑,“此战由我张辽亲率八百死士正面突袭,李典将军只需在城中策应即可。”
身旁之人愕然:“为何如此冒险?”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狂傲,语气森冷如刀:“恕我直言,那三千部曲虽众,却远不如我麾下八百勇士精锐。
他们曾以‘陷阵营’威名震动天下,个个悍不畏死,以一敌百,放眼当世步兵,无人能挡其锋锐!”
说到此处,张辽周身气势爆发,双眸寒光凛冽,仿佛出鞘利剑,低声吟诵出那句刻入骨髓的誓言: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
晨曦微露,牢房内死寂被一声沉闷的落锁声打破。
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几名面容扭曲、手持刑具的狱卒跨步而入,腥气扑面而来。
“都给我起来!过堂去,那位‘曹掾’大人要亲自审问。”
囚禁其中的乞丐们闻言大惊失色。
其中一人似有些墨迹,颤声道:“刘皇叔有令,荆州治下严禁滥刑,除非罪证确凿,否则不得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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