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下，姜甜的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柳叶刀。”她伸出右手，语气简洁。
器械护士小刘迅速将手术刀拍入她的掌心。
姜甜低头看着孩子剖开的腹腔，那个巨大的肿瘤虽然经过栓塞萎缩，但依然像一个盘根错节的怪物，紧紧缠绕在腹主动脉和下腔静脉上。
“血压多少？”
“高压九十，低压六十，心率一百二。”麻醉科老李主任紧盯着监护仪，额头上全是汗水。
“赵主任，拉钩，把视野暴露出来。孙主任，准备阻断钳。”
姜甜手中的柳叶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顺着肿瘤边缘的组织间隙精准切入。她的动作极快，却又稳得出奇。每一次切割，都恰好避开那些脆弱的血管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小时、四个小时、六个小时……
汗水顺着姜甜的额角滑落，巡回护士立刻上前为她擦汗。
“注意，要剥离主供血动脉了。”姜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双手已经进入了极限操作状态。
她拿起分离钳，一点一点地剥开粘连的组织。在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小缝隙中，寻找着安全的路径。
站在一旁的赵主任和孙主任连大气都不敢出。这种级别的精细操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稍有手抖，主血管破裂，孩子连下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
“阻断。”
咔嗒一声，止血钳精准地夹住了最后一根连接血管。
“切除。”
姜甜手起刀落，那个折磨了孩子几个月的巨大肿瘤，终于被完整地托离了腹腔。
“出血量统计。”
“报告！总出血量不足一百毫升！”小刘护士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缝合。”
当最后一根缝合线被剪断，姜甜终于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手术室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赵主任激动得眼眶发红：“奇迹！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姜医生，您这一手，我老赵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姜甜摘下带血的手套，疲惫地笑了笑：“大家辛苦了。送病人去重症监护室。”
自动门缓缓打开。
走廊上等待的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姜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了？”孙副司令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甜摘下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灿烂的笑容：“司令，手术很成功。肿瘤被完整切除，孩子安全了。”
孙副司令脚下一软，被警卫员一把扶住。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此刻捂着脸嚎啕大哭。
陆璟元大步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姜甜紧紧搂进怀里。
当晚，陆璟元家的小院里迎来了大院建立以来最壮观的景象。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两瓶茅台。他身后跟着普外科、血管外科、麻醉科等八个科室的主任。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网兜，里面装着水果、罐头、糕点。
这群平日里走路带风、眼高于顶的大专家，此刻像一群来讨要糖果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排在院门口。
陆璟元打开门看到这阵势，也愣了一下。
“陆团长！”院长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挤进院子，“我们今天是来打秋风的！姜神医呢？今天这顿庆功宴，说什么也得在我们家吃！”
姜甜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忍不住乐了。
“各位主任大驾光临，这是要把我家门槛踩破啊。”
“姜医生，今天手术台上的那一手分离技术，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讲讲！”赵主任迫不及待地开口。
“对对对，那个栓塞剂的用量计算，我也得请教请教！”老李主任也跟着附和。
姜甜把围裙解下来递给陆璟元：“行，既然大家都来了，那我就露两手。璟元，去切个西瓜给大家解解渴，我去做几个拿手菜。”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交响乐。姜甜从空间里调出最新鲜的五花肉、大草鱼和几把脆嫩的青菜。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摆开了一张大圆桌。
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鲜香扑鼻的清蒸草鱼、爽脆可口的干煸豆角、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这群吃惯了食堂的大专家们，一闻到这香味，眼睛都绿了。
“这肉做得绝了！入口即化！”院长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赞不绝口。
“这鱼也是，怎么一点腥味都没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学术讨论和家常闲聊交织在一起。
院长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小姜啊。”院长看着姜甜，“今天我们在饭桌上把话说开。经过这两次手术，你的技术水平全院有目共睹。总医院近期打算牵头成立一个‘疑难重症中心’。”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院党委一致决定，想把你从卫生所调过来，直接担任这个中心的主任。级别待遇，全部按正团级走。你觉得怎么样？”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主任纷纷点头附和，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嫉妒和不满。在这个用实力说话的圈子里，姜甜已经赢得了所有的尊重。
陆璟元坐在一旁，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甜身上。
姜甜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院长身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院长的厚爱。但是，我暂时还不能答应您。”
院长愣住了：“为什么？是觉得待遇不够？有什么条件你随便提！”
姜甜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因为，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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