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渐渐平息,众人的好奇心随着交接完成淡去,目光齐刷刷从李镇雄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张启明身上,显然都在期待下一件藏品。
张启明见状,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抬高声音道:“感谢各位耐心等候!接下来这件,既是重器,也是本场拍卖会的最终压轴!”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转身从箱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只绣着云纹的暗红色锦盒,锦盒边角镶着细碎的金线,一看便知里面装着的绝非凡物。
张启明捧着锦盒快步走到茶几旁,动作比先前更显郑重。他轻轻掀开盒盖——一只古朴厚重的青铜盘赫然映入眼帘,铜锈斑驳却难掩精琢纹路,岁月沉淀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将青铜盘取出,稳稳置于茶几中央的托盘上,指尖不敢有半分磕碰。
待摆放稳妥,张启明才转过身,声音洪亮地介绍道:“各位请看!这是一只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盘!乃是当时名臣兮甲为彰显战功与王命所铸,堪称国之重器!”
他俯身示意盘底铭文,继续说道:“盘内底部铸有133字长篇铭文,字字清晰可辨!
铭文记载,周宣王五年,猃狁侵扰北方边境,兮甲奉王命率军出征,于彭衙一带大破敌军,成功遏制其攻势,稳固了周王室的北方防线。”
“战事平定后,周宣王又委派兮甲主管南淮夷的贡赋事务。铭文明确规定,南淮夷必须依制向周王室缴纳布帛、粮草等贡赋,且需经由指定路线输送;
同时规范了双方贸易,严禁违规交易。此外,铭文还载明,对不遵规制者将施以惩戒,以此维护王室权威与贡赋制度的推行!”
话落,张启明便撤到一旁,将全场焦点彻底留给这只千年青铜盘。
顿时,人群中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数位身着正装、气度不凡的藏家与鉴宝名家已然上前。
其中,陈仲霖老爷子脚步最快,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到茶几旁。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轻轻扶住青铜盘边缘,指尖拂过斑驳铜锈,缓缓将盘身托起,凑近眼前细细端详——时而眯眼审视纹饰走向,时而抬手摩挲铭文刻痕,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片刻后,陈老爷子眼中精光暴涨,猛地抬头看向张启明,声音里难掩激动:“没错!这就是《宣和博古图》里着录的形制,纹饰的缠枝弧度、盘沿的兽首布局,与《簠斋藏古目》记载的分毫不差!就连铭文的行距、字体的肥瘦,还有盘身的尺寸规制,都一一吻合!”
他顿了顿,指尖在铭文“兮伯吉父作盘”六字上轻抚,目光转向张启明,语气复杂又感慨:“小张,你爹那个老头,可真够能藏的!”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摇头苦笑,眼底却满是惋惜与怀念,“我和他也认识了几十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的这件宝贝!这些年一起淘货、一起鉴宝,把我瞒的死死的,他这人真是个混蛋!”
周围几位鉴宝名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取出放大镜仔细核验铭文,有人俯身比对盘身的花纹,低声交流间满是惊叹。
原本有些安静的大厅,渐渐被压抑不住的热议声取代,却无一人敢轻易触碰那只青铜盘,唯有跨越千年的厚重与敬畏,萦绕在器物周身。
杨勇望着被藏家与鉴定名家围得水泄不通的茶几,铜盘的轮廓都快被攒动的人影遮住,挤进去显然无望。
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退到大厅的一旁,这地方刚好能看到茶几上的兮甲盘,心念一动,悄然使用探查之眼。
名称: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制作年代:西周宣王时期
估值:1亿8000万∽2亿2000万
市场价:2亿1000万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3000积分
杨勇逐字看完,心头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两个多亿!这到底是多少钱?”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心脏擂鼓般狂跳,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发颤。
先前的无奈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脑中只剩那串惊人的数字,再也顾不上人群拥挤,双手扒开两侧身影,硬生生往前挤去。
刚挤到茶几边,恰好见陈仲霖老爷子小心翼翼将青铜盘放回托盘。杨勇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俯身便将那只兮甲盘轻轻捧起。
入手沉甸甸的,铜锈触感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冰凉,盘身纹路繁复却透着规整,铭文刻痕深浅不一,可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老旧的铜器纹路罢了。
他凑得极近,眯着眼反复端详,指尖顺着铭文摸索,试图从中看出“值两个多亿”的门道。
可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盘子古朴厚重,竟瞧不出半点特别之处,既没有璀璨的光泽,也没有华丽的装饰。
“果然是我知识面太浅了……”杨勇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耽搁,生怕失手磕碰,连忙学着先前众人的样子,稳稳将青铜盘放回原处,悻悻地挤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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