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豆子却没有退开,高木早就叮嘱过她:眼前的猗窝座就算被打碎头颅,也未必会死,极大概率还会再生。
果然,猗窝座虽然头颅被轰碎,身体却没有消散,只是怔怔地立在原地。
刚才看见猗窝座的头被一脚扫飞,无惨脸色瞬间青得像丧考妣,心情比当年发现医生其实真的在努力救他时还要绝望。
可一看到猗窝座非但没倒,还能继续行动,他猛地站起身,高声狂喊:
“好样的,猗窝座!就是这样!”
他之前一直沉默,在场众人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可无惨一开口助威,鬼杀队所有人瞬间不乐意了,一个个齐刷刷站起身,指着高台上的无惨破口大骂。
关西腔、关东腔、北海道口音…… 各种方言混在一起,骂得花样百出,连无惨十八代祖宗都被挨个问候了一遍。
无惨刚升起的那点激动,瞬间被浇得一干二净。
他气得咬牙切齿,甚至听见有人已经编了歌在骂他,调子还朗朗上口,一群人跟着大合唱。
高木瞥了无惨一眼,慢悠悠开口:
“哎呀,你大度点,跟这些孩子置什么气啊?你都活好几百年了,总得让着年纪小的吧,他们都是孩子啊。”
无惨彻底麻木了,除了干巴巴地应着:
“啊对对对……”
他还能说什么。
此时场上,猗窝座的身躯依旧一动不动。
即便头颅已经被轰碎,他的灵魂深处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好像想起了自己从前的名字 ——
他从来不是什么叫猗窝座的丧家之犬,他是狛治,是为守护他人而战的忠犬。
遥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恋雪、庆藏师傅、还有早已逝去的父亲…… 一幕幕在他灵魂里清晰浮现。
高台上的无惨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不知道猗窝座具体在想什么,却能清清楚楚感知到:
猗窝座在恢复记忆!
可这根本不可能!
他明明早就把猗窝座过去的记忆彻底抹除了,几百年里从来没有出过半点问题!
无惨忍不住厉声高喝:“猗窝座!”
而高木在一旁立刻掐着嗓子配起了音,阴阳怪气、中气十足:
“有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了不起呀,很了不起呀!
她竟然有本事从千里之外的净土,通信到咱们前线的无限城!
她通信来干什么?让我关照她的未婚夫,要我把她的未婚夫调到净土去!
他奶奶的,走后门竟然走到我流血牺牲的战场上了!
我不管他是天老爷的未婚夫,还是地老爷的丈夫,谁敢把后门走到我这流血牺牲的战场上,我偏要他的丈夫第一个,顶着日之呼吸去杀继国缘一!”
不得不说,虽然高木在阴阳怪气,但是无惨的心里确实生出几分认同之情。
高木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呀,几百年了。
那个女人就这么值得他留恋吗?
那个恋雪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迷恋了这么多年?
他百思不得其解。
而猗窝座依旧没有动作,也没有攻击祢豆子,祢豆子都有些打哈欠了。
无惨则是依旧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高声喊道:
“猗窝座!!”
高木瞥了无惨一眼,开口说道:
“你这个不行。”
此时无惨也是病急乱投医了,直接问道:
“那你说我怎么办?”
高木 “啪” 一声掏出个卷轴,说道:
“你用这个。”
无惨拿过去,刚接触到卷轴就感觉砰的一下 ——
他身上的衣服直接被换成了一身粉红色的和服。
头发也梳成了发髻。
此时,猗窝座的身子竟然真的缓缓转向了无惨这边。
无惨也不管身上穿的到底是什么了,反正女装他又不是没穿过。
他直接狠狠招着手,对着猗窝座嘶声喊道:
“猗窝座!我待你不薄,你怎么可背弃与我,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在场众人突然听见擂台上传来了声音。
猗窝座明明没有头颅,没有嘴巴,可那道低沉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全场。
只听他一字一句,沙哑地开口:
“往日种种…… 往日?你说的可是往日?”
话音落下,猗窝座的头颅终于开始真正再生。
眨眼间,半个头颅已经恢复成型。
可当他重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高台上穿着粉色和服、梳着发髻的无惨。
那一幕刺得他瞳孔骤缩。
下一秒,猗窝座双手青光暴涨!
祢豆子下意识绷紧身体准备防御,却猛地一愣 ——
这股力量,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
嘣!嘣!嘣!嘣 ——!!!
刺耳的爆破声接连炸开,猗窝座抬起双手,疯了一样对着自己狂轰不止!
青色的强光贯穿全身,将他自己打得浑身都是透明的血洞,血肉飞溅。
他再也没有看无惨一眼,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祢豆子平静地说道:
“我输了。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他想让祢豆子来终结自己,由这位刚刚堂堂正正击败他的少女送行,再合适不过。
祢豆子对着猗窝座轻轻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都是一名值得尊重的武者,纵然身为恶鬼,他的武道与意志也配得上这份敬意。
只听祢豆子认真开口:“与我交手过的人里,除了我的师傅,体术方面,我也愿称你为最强。”
话音落下,她双手再度缠绕上霸气,缓步走到猗窝座面前。
她对猗窝座怀有尊重,却绝不会对恶鬼手下留情 —— 双手从中间猛地发力,瞬间便将猗窝座撕成了两半。
猗窝座脸上反而露出了解脱的笑容,被撕裂的身躯缓缓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
高木见状轻轻摇了摇头,心里轻叹一声可惜,嘴上也轻声感慨: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这话究竟是在说恋雪与猗窝座,还是在说台上穿着粉色和服、脸色铁青的无惨,谁也说不清。
无惨此刻满心憋屈又混乱,越想越不对劲:
他长得又不丑,凭什么猗窝座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直接自我了断?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有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解释?!
想当年他扮艺伎的时候,多少达官显贵为他一掷千金、为他疯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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