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站在乱糟糟的营帐里，盯着眼前那堆发霉发臭、破破烂烂的鬼东西，越看越气，越想越不对劲，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时候才猛然回过神，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王小宝当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二十匹好马、三十副硬弓，说得他心里暖洋洋，还以为这小崽子总算有点良心，偷偷给他塞好处！
结果呢？
结果呢？！
马呢？！
弓呢？！
连根马毛都没见着！
半张硬弓影子都没有！
全是空口白话！全是嘴上画大饼！全是骗鬼的甜言蜜语！
张献忠眼睛瞪得铜铃大，胸口气得一起一伏，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伸手在堆里扒拉了半天，翻来翻去，除了烂粮、破布、废刀、假银子，连根像样的弓弦都摸不着！
合着从头到尾，他张献忠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空手套白狼、当面忽悠、连毛都没捞着！
什么私下相送、什么叔侄心意、什么好马硬弓……
全是骗傻子的！
张献忠气得一脚踹飞面前的破箱子，箱子“哐当”砸在地上，霉粮撒得满地都是，臭气熏天。
他指着徐州城的方向，嘴唇哆嗦，声音都变调了，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好……好你个王小宝！
连马……连弓都没给老子！
全是嘴炮！全是空话！
老子……老子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周围亲兵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
张献忠火冒三丈，却半点办法没有！
打又打不过，闹又闹不起，留又留不得，骂又骂不回！
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憋得肺都快炸了！
他咬牙切齿，狠狠一挥手，声音又冷又狠：
“把这些破烂……一把火烧了！
一根毛都别留！看着就恶心！
全军拔营！立刻走！越快越好！
老子这辈子，再也不想踏进徐州一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破烂噼里啪啦烧成灰烬。
张献忠翻身上马，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急匆匆、头也不回地往南狂奔，恨不得这辈子都别再看见高迎祥和王小宝！
而徐州城内，却是喜气洋洋，一片热闹。
高迎祥坐在主位，端着酒碗，笑得嘴都合不拢，心里美得直冒泡。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张献忠拼命送死，他坐享其成；张献忠扬名挨揍，他保存实力；张献忠被坑得底裤不剩，他满载而归！
他侧头瞅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乖巧懂事的王小宝，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得意，心里暗道：
这儿子，真是天生的乱世枭雄！坑人都坑得这么干净利落！
不过高兴归高兴，高迎祥心里也明白，李自成今天受大委屈了。
老老实实侧翼策应，没抢功、没闹事、没耍滑，最后分了一堆破烂，换谁都憋屈。
真把人寒透了，以后队伍不好带。
当晚，徐州城内大摆庆功宴，灯火通明，酒肉飘香，各路主要将领齐聚一堂，热热闹闹庆贺破城大捷。
王小宝乖乖坐在高迎祥身旁，小手背在身后，一脸乖巧无害，小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他抬眼一瞧，正对上对面坐着的李自成。
只见李自成端着酒碗，一口没动，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往下耷拉，眼神阴沉沉的，浑身都散发着“老子很不爽、老子很委屈、老子快气炸了”的气息。
那脸色，臭得能熏死苍蝇，憋屈、不甘、失落、恼火，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王小宝一看这模样，心里立马门儿清：
得，这是受气包实锤了。
舅舅想稳住人心，他这个当外甥的，必须懂事、会来事、会做人。
张献忠被坑跑了，李自成这边，必须给点甜头、给点补偿、给点安慰，不然这小子心里的刺，早晚要扎出事！
王小宝心里明镜似的。
舅舅肯定要给补偿，安抚人心。
但他王小宝，可不能光看着。
李自成手下猛将多，可真正管粮草、管辎重、管后勤、管民心、能稳住大局的后勤大才，那才是金疙瘩！
打仗打得再好，没粮草、没补给、没后路，照样崩盘！
这种人，比猛将还值钱！
高迎祥端起酒碗，朝着李自成举了举，语气缓和，带着几分安抚：
“自成啊，今日破城，你出力不小，分的那些东西确实委屈你了。
我心里有数，不会亏待自家弟兄。
回头我拨你三百精壮士卒、五十匹好马、两百副甲、一百石新粮，算是补偿。”
这话一出，李自成脸色明显松了大半，紧绷的肩膀往下一塌，黑脸上总算透出点活气，赶紧起身拱手：“多谢闯王厚爱！”
心里那股憋屈，总算散了大半。
王小宝坐在旁边，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脸上依旧乖乖巧巧，心里却已经盯上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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