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八旗子弟，人家站队就有享不尽的好处，我们死守忠心，却连家人都养不活！这规矩，这忠心，有个屁用！”
“升官发财轮不到，吃苦送死跑不掉，这样的旗主，这样的主子，早就该滚了！”
“以前讲规矩讲旗籍，现在看来，全是糊弄咱们底层人的！能活下去、能拿到好处才是真的，其余全是废话！”
更让各旗旗主崩溃绝望的是，人根本拦不住！
越来越多的底层兵丁、小旗主、随军家属，干脆拖家带口，背着破包袱、牵着牛羊、挑着担子，乌泱泱成群结队，往紫旗、两蓝旗的营地和商铺涌去。到了地方就“噗通”跪倒一片，磕头磕得额头发红，苦苦哀求收留，态度无比坚决。
旧旗主得知消息，气得跳脚，立刻派人前来追赶阻拦。可这些投奔的人直接站起身，指着来人鼻子厉声怒骂，半点不退让：
“平时你们作威作福，把我们当炮灰，如今我们寻条活路，你们还有脸来拦？滚你的蛋！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再不是这破旗的人！”
“少跟我们讲什么大道理、讲什么忠心规矩！你们怎么不把手里的好处分出来？只管自己快活，不管我们死活，没资格管我们！”
阻拦的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看着眼前乌泱泱铁了心的人群，根本无力阻拦，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四旗的人接入营中，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一时间，六旗彻底乱成一锅粥，军心、民心尽数崩塌，人人都在伺机逃离，往日稳固的旗籍秩序，早已土崩瓦解。
多尔衮站在摄政王府高高的白玉台阶上，望着远处源源不断投奔四旗联盟的人流，听着隐约传来的怒骂与抱怨，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恨意，却终究只能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小宝站在窦府廊下，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小兵装束，帽檐死死下压，遮住整张面容。他静静看着这人心尽叛、乱象丛生的一幕，周身气息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唯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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