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把地上的碎砖卷到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碾成粉末。
天空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道从北方跨越千万里斩来的诛仙剑影,大得根本看不见边际。云层被强行切开,断层处翻滚着浓郁的血色雷霆。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焦糊味,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主城废墟迎来了第二次崩塌。
原本还残存的几座高楼,在这股超越了法相境的威压下,直接从中间折断。巨大的石块砸在地上,连个声响都传不出来,声音全被那恐怖的剑压给吞噬了。
沈督查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抠住地砖。
她的指甲齐根断裂,鲜血混着泥土糊了满手。神海境巅峰的真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全被死死压在丹田里,经脉被挤压的快要爆开。
“诛仙阵......”
沈督查嗓子里挤出几个破音的字,眼角瞪得裂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尘......走......”
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额头撞击着青石板,试图用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
林尘站的笔直。
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刚刚结痂的暗红色血块。渊皇左手残留的魔气在他皮肉下疯狂乱窜,把那一条条青筋撑得快要爆出皮肤。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剑影。
眼皮耷拉着,眼神冷得掉渣。
“甲字七号。”
一道苍老到极点的神念,顺着那道剑影直接砸进主城上空。
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敲响了铜钟,震得周围的空气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
“能逼老夫开启诛仙阵,你这具废品容器,死也足以自傲了。”
林尘把手里的半截断剑换到左手,右手随意的掏了掏耳朵。
“老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诛仙阵?”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真气,硬生生顶着那股威压传了回去。
中州。
九霄天剑宗摘星楼顶。
云鹤老祖盘膝坐在星盘前,听到这句话,枯槁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无知小儿。这诛仙阵乃是我宗开山祖师传下的无上杀阵。连洞虚境大能都要饮恨,你区区一个玄丹境,也敢口出狂言?”
云鹤老祖双手飞速结印。
星盘上的九十九颗灵石瞬间炸裂。
主城上空的那道血色剑影猛的往下压了十丈。
轰隆!!
地面直接下沉了三尺。
林尘的膝盖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脚下的青石板被踩成粉末,小腿直接没入泥土里。
但他没跪。
后背的肌肉群像是一块块坚硬的铁疙瘩,死死扛着那股足以把山头夷为平地的重压。
林尘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阵法的阵纹走向。
三千年前,他亲手在九霄山埋下九十九根镇龙柱。诛仙阵的阵眼,本该是中正平和的九天清气。那是用来斩杀深渊邪魔的正道之剑。
可现在。
这剑影红得发黑,里面全是冤魂的哭嚎和刺鼻的血腥味。
林尘扯了扯嘴角。
这帮蠢货把镇龙柱挖了。
他们换成了血煞桩。用活人献祭的精血来催动大阵。
难怪威力这么大。连距离限制都打破了,能跨越千万里来杀人。
但这种改动,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用煞气来驱动清灵之阵,就像是把火药塞进冰窟窿里。看着吓人,实际上脆的像张纸。
只要外部的煞气超过大阵阵眼的承受极限,这破阵自己就会崩盘。
跟我比煞气?
林尘把左脚从泥土里拔出来,往前迈了半步。
“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求仙问道,求的是长生。我拔剑杀人,杀的是不平。”
林尘抬起手里的断剑,直指苍穹。
“今天这天门,我开定了!!”
识海深处。
那本古老的《十万剑修英灵录》翻到了第四页。
青铜王座上,那个没有头颅的骑士站了起来。
手里那把生锈的方天画戟狠狠砸在识海的地面上。
“陷阵之志!!”
楚狂人的声音没有通过喉咙,而是直接在林尘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是三千名陷阵营死士在深渊血战到最后一人时,发出的绝命狂吼。
“有死无生!!”
林尘的丹田里,那股刚刚吞噬而来的玄丹境巅峰真气,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暗金色的魔纹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
他没有用任何防御功法。
而是将所有的真气、魔气、以及楚狂人借给他的那股惨烈到极点的军阵煞气,全部压缩进了手里的半截断剑中。
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缝隙,刺目的红光从缝隙里喷薄而出。
“死!!”
云鹤老祖的神念发出一声怒吼。
血色剑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劈向林尘的头顶。
这一剑落下,整个大夏主城都会被从地图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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