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老张头也呆住了。
他那满头的白发,在淋了这场雨后,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变黑。脸上那些深深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十几岁。
“这......这是仙雨......”
老张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疯狂的磕头。
“老天爷显灵了!!老天爷显灵了!!!”
不仅是他们。
这场灵雨覆盖了整个中州大陆,甚至蔓延到了镇渊关的废墟。
雨水落在干涸的河床里,清澈的河水重新奔腾。
雨水落在枯死的树木上,嫩绿的新芽破皮而出。
雨水落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上,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却洗净了他们身上的魔气和血污,让他们走得干干净净。
万界战场,这片被抽干了界核、濒临崩溃的土地。
在这场灵雨的滋润下。
硬生生从鬼门关里爬了回来。
重获新生。
而在那漫天的灵雨中。
一块巨大的紫金门匾,打着旋儿从天上掉下来。
重重的砸在中州皇城的废墟上。
门匾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
“南天门”。
这是白玉京的脸面。
现在,它被当成了一块破木板,摔进了烂泥里。
“砰。”
一声闷响。
一个残破的身影,踩着这块门匾,落在了地面上。
林尘。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混沌之体在接连的超负荷运转下,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用游星重剑撑着门匾,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管子里都往外喷着带着金光的血沫。
但他还活着。
而且,站得笔直。
“扑通。”
沈督查从半空中摔了下来,砸在林尘脚边的泥水里。
她在白玉京爆炸的时候,被林尘用一股柔和的劲气护住了心脉,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沈督查挣扎着爬起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欢呼、磕头的难民。
又看了看天上那已经彻底消散的白玉京残骸。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个人。
一把剑。
硬生生把一座坠落的仙城给炸了,还把里面的灵气全部分给了这片大地的蝼蚁。
这根本不是神仙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把白玉京......毁了......”
沈督查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眼神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林尘拔出插在门匾上的游星重剑。
甩掉剑刃上的泥水。
“毁了就毁了。”
林尘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着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这帮高高在上的老狗,在天上待久了,总觉得这天下的规矩是他们定的。”
“老子今天就是来告诉他们。”
“这世上没有老子扛不起的因果。”
林尘转过头,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沈督查。
“大夏的皇族死绝了。十二金仙也成灰了。”
“这片土地,现在干干净净。”
沈督查的心脏猛的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林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旧的秩序被彻底砸碎,万界战场迎来了真正的洗牌。
没有了那些吸血的蛀虫,大夏的剑修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你......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沈督查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那块断裂的南天门匾额。
在匾额的边缘,卡着一块漆黑如墨的鳞片。
那是渊皇在捏断白玉京仙脉时,被反噬力量崩落的一块真身鳞片。
林尘弯下腰,用那只露出白骨的左手,将鳞片抠了出来。
鳞片入手冰凉,上面残留着浓烈的深渊魔气。
但在这股魔气之下,林尘的混沌之体,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波动。
脑子里的推演机器再次转动。
“渊皇逃跑的时候,喊的是‘在深渊尽头等我’。”
“这块鳞片上的空间坐标,不是指向普通的深渊位面。”
“这上面的气息......比渊皇还要古老,还要纯粹。”
“这是......”
林尘的呼吸猛的停滞了一下。
他看清了鳞片背面,那些用深渊古语刻下的细小纹路。
那根本不是什么坐标。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用大夏剑修的鲜血,写成的实验名单。
排在第一行的名字,赫然是:
【甲字一号:陈锋。状态:已回收。】
排在第七行的名字:
【甲字七号:林尘。状态:未觉醒。】
而在名单的最底下,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批注:
【深渊只是熔炉。真正的剑傀,需要用天道之火淬炼。等待‘收割者’降临。】
林尘死死捏着那块鳞片。
指骨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咔咔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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