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的青石板在呻吟,三尊十丈高的青铜怪物每踏出一步,地面的裂纹就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这种被大夏军部视作定海神针的战争重器,通体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是掺杂了深海沉铁的特种青铜,足以硬抗玄丹境后期的全力一击。
沈督查被林尘拎着后领,整个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着走。她看着那三尊几乎遮蔽了月光的庞然大物,嗓子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南城那些还没跑远的探子,此刻正躲在断壁残垣后面,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街道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
那是找死吧!!
有人在心里嘀咕。在大夏主城的历史上,还没听说过哪个肉体凡胎能在那链锤底下活过三个回合。那玩意儿一锤子砸下来,方圆百米都能被震成齑粉。
三尊巨傀的胸腔深处传来了阵阵沉闷的轰鸣,那是高阶灵石在阵法驱动下疯狂燃烧的动静。紧接着,三张狰狞的金属巨口同时张开,暗红色的光芒在喉管深处急速凝聚。
呼——
三条长达数十米的幽绿火柱喷薄而出,火焰中还裹挟着足以瞬间腐蚀掉护体真气的剧毒烟雾。空气被烧得滋滋作响,南城潮湿的空气瞬间被抽干,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
林尘看着那铺天盖地落下的绿火,眼底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这种档次的火焰,连给前世那些剑帝府的炼器炉点火都不够格。
他右手拽着沈督查,脚尖在地面轻盈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残叶,在密集的火浪缝隙中穿梭。
左边一步,火苗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地面的石板烧成了岩浆。
右边一晃,那股足以让寻常玄丹境修士当场昏厥的毒气,被他体表流转的暗金色气劲直接震散。
林尘的动作不快,甚至透着一种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适感。
躲得开吗?
沈督查只觉得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和烈焰燃烧的咆哮,她看着林尘那张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难道能预判这些傀儡的攻击轨迹?
每一次火柱扫过,林尘总是能精准地出现在唯一的视觉死角里。
这根本不是身法,这是对天地灵气流动轨迹的极致掌控。
就在这时,长街上空传来一声冷笑。
那是军部南城防卫统领魏苍,他此时正站在一处高耸的阁楼顶端,手里握着三面血色小旗。
林尘,你确实让本统领感到意外。
魏苍的声音被真气加持,在夜空中激荡。
能杀赵横,说明你确实有点本事。但在这些青铜战神面前,你那点微末的身法,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魏苍猛地将手中的三面血色小旗掷向空中,双手飞速结印。
三才锁龙,阵起!!
随着他的暴喝,那三尊原本动作略显笨拙的青铜巨傀,双眼中的红光陡然暴涨。它们呈品字形散开,脚下的阵纹瞬间亮起,将方圆千米的空间彻底封死。
嗡——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天而降,地面的重力在这一刻被增强了整整十倍。沈督查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若不是林尘提着她,她现在已经被这股压力直接压碎了骨头。
林尘感觉到脚下的靴子陷入了泥土里,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层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丝弧度。
用阵法来压老子?
林尘在心里冷笑一声。
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十万剑修英灵录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一个身披残破重甲、手里拎着一柄巨大破阵锤的魁梧虚影,在墓碑前缓缓站起。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破阵营营长,拓跋。
当年他带着五百力士,硬生生砸碎了深渊第三层的十二座核心魔堡。在这些玩阵法的祖宗面前,大夏军部现在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确实只能算是破铜烂铁。
把气匀了,别死在我后面。
林尘随手把沈督查扔到一根还没倒塌的石柱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督查大口喘着粗气,她看着林尘一步步走向那三尊正在蓄势的巨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预感。
这个男人,要硬碰硬。
魏苍在阁楼上看得真切,见林尘竟然放弃了躲避,不由得狂笑出声。
狂妄!!
给本统领砸碎他!!
三尊巨傀同时举起了手中那重达数万斤的链锤,链条在空中剧烈摩擦,火星四溅。三柄巨锤从三个方向同时砸下,封死了林尘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躲在暗处的探子们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林尘站在重压中心,双眼微微闭合。
在他的视界里,原本浑然一体的青铜巨傀,此刻变成了一团团杂乱无章的能量回路。
由于制造工艺的粗糙,这三尊傀儡在共振时,每隔三个呼吸,腹部的第三根肋骨处就会出现一次极其微小的灵力滞涩。
那是三才阵法的衔接点,也是这堆破铜烂铁唯一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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