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军部最高会议室。
紫铜香炉里燃着提神醒脑的冰续草,青白色的烟气刚飘到半空,就被一阵粗重的鼻息吹得七零八落。
长达三丈的沉香木长桌中央,摆着一座流转着微光的微缩沙盘。
沙盘上,代表南城防区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灰色的盲区。
尤其是那三颗原本代表着青铜战争巨傀的暗红色光点,连闪都没闪一下,就彻底从阵盘上抹除了。
坐在主位上的大夏兵马大元帅秦镇远,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核桃表面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三尊巨傀。”
秦镇远盯着沙盘,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那是老子花了半个国库,从九霄天剑宗那帮吸血鬼手里换回来的镇海神针!!”
“就这么没了?”
长桌两侧,坐着八位肩扛金星的军部统帅。
没人敢接茬。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左路统帅雷洪,是个脾气火爆的莽汉,他抓起面前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冷茶。
“元帅,南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个穿着后勤兵衣服的小子干的。”
雷洪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魏苍那个废物,带了三尊巨傀,连个补给兵都按不住,还把命搭进去了。”
“这事要是传到前线,咱们军部的脸往哪搁?”
秦镇远没说话,他把手里那两枚快要捏碎的核桃扔在桌上,抬眼看向会议室正前方的一块巨大灵纹铜镜。
铜镜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
巡天司副司长的虚影,在铜镜中缓缓浮现。
副司长穿着一身华贵的紫金蟒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秦元帅。”
副司长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出,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高压。
“南城的事,你的人办砸了。”
“现在那个叫林尘的孽障,正带着沈红叶那个叛徒,往内城摘星塔的方向闯。”
秦镇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肚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副司长,话不能这么说。”
“南城防务平时是你们巡天司在管,我的人只是去协助。”
“现在巨傀毁了,我军部损失惨重,你倒跑来兴师问罪?”
副司长的虚影冷哼了一声。
“我没工夫跟你在这扯皮。”
“那小子毁了暗影囚笼,手里捏着不该捏的东西。”
“李掌教发了话,今夜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到摘星塔下。”
副司长双手按在虚空的桌面上,身子前倾。
“我要你调动‘天策军’。”
“把内城三十六道关卡全部封死,用重甲骑兵的冲锋阵,把那小子踩成肉泥。”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的气压陡然降到了冰点。
天策军。
那是大夏军部真正的王牌,十万重甲骑兵,全员配备玄阶中品以上的灵器,修习合击阵法。
那是用来防备深渊魔潮最后反扑的底牌。
现在,为了杀一个补给兵,要动用天策军?
雷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沉香木桌面被拍出一道裂纹。
“你放屁!!”
雷洪指着铜镜里的副司长破口大骂。
“天策军是国之重器,你当是你巡天司养的狗?”
“平时你们巡天司骑在我们头上拉屎,要资源要特权。”
“现在自己惹了硬茬子,兜不住了,想拿我们军部的弟兄去填坑?”
“做你的春秋大梦!!”
副司长被骂得脸色铁青,但他强压着火气,没有发作。
他太清楚这帮军部老兵痞的德性了。
不见兔子不撒鹰。
“雷统帅,你别急着跳脚。”
副司长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筹码。
“只要天策军出动,把林尘的脑袋提来见我。”
“巡天司宝库里的那批‘血纹钢’,我做主,拨给你们军部三成。”
“另外,下一批送往九霄天剑宗的‘剑傀’名额,巡天司替你们担一半。”
这两个条件一抛出来。
会议室里原本还义愤填膺的几位统帅,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血纹钢是锻造地阶灵器的极品材料,有价无市。
而那个所谓的“剑傀”名额,更是压在军部头上的一座大山。
每年都要送一批精锐士兵去摘星塔当活体实验品,这事早让下面的人怨声载道了。
雷洪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双手,刚才的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一个后勤兵,撑死了也就是玄丹境巅峰的战力。
能砸碎青傀,估计是用什么燃烧气血的禁术,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强弩之末。
带三千天策军去兜底,顺便把巡天司的资源敲诈过来。
这买卖,稳赚不赔。
“副司长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雷洪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嗓子里发出一阵黏糊糊的笑声。
“都是为大夏办事,分什么你我。”
雷洪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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