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远也松了松紧绷的肩膀,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场面话。
就在这时。
那枚代表着赵无极的玉简,突然闪烁起极其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玉简里传出一个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
“大夏的兵,就这点骨气?”
“连让老子出第二剑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林尘的声音。
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那是人头滚落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咔嚓。”
最后一枚玉简,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就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剑意,隔着无尽的虚空,直接斩断了因果。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香炉里未燃尽的冰续草,还在冒着几缕青烟。
雷洪看着那裂成两半的玉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手从兵符上缩了回来。
然后。
他把双手在裤腿上用力地蹭了蹭,抹掉掌心的冷汗。
雷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刚才那杯被他砸洒了一半的冷茶,猛灌了一口。
“那什么......”
雷洪看着天花板上的灵纹吊灯,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突然想起来,先锋营今天吃坏了肚子,马匹也全拉了稀。”
“这天策军,恐怕是调动不了了。”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秦镇远,一脸严肃。
“元帅,您看这事闹的,要不咱们还是先固守军部大营,以防深渊魔潮偷袭?”
秦镇远看着雷洪这副光速变脸的模样,破天荒地没有骂他。
拿弟兄们的命去填一个怪物的肚子?
这大夏的帅印,老子今天就是挂在狗脖子上,也绝不去触这个霉头!!
秦镇远干咳了两声,顺着台阶就往下走。
“雷统帅所言极理。”
“深渊魔潮才是大患,内城的治安,那是巡天司的职责。”
秦镇远转头看向铜镜里的副司长,脸色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副司长,你也看到了。”
“不是我不帮忙,是那小子太邪门。”
“我们军部只管打仗,不管抓贼。”
“这事,你们巡天司自己想办法吧。”
说着,秦镇远根本不给副司长反驳的机会,直接一挥手,切断了灵纹铜镜的阵法连接。
铜镜上的水波纹瞬间消散,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
会议室里,几位统帅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半炷香。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
内城三十六道关卡,上万名精锐守军,包括一位神海境初期的提督。
被一个人,一把剑,全部挑翻。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恐怖战力,已经彻底击溃了军部高层的心理防线。
“元帅,咱们现在怎么办?”
坐在右侧的一名统帅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怎么办?”
秦镇远把桌上的兵符重新锁回抽屉里,语气坚决。
“传令下去,军部大营开启最高级别防御大阵。”
“任何人不得外出。”
“今晚不管内城打成什么样,哪怕摘星塔被人给拆了,咱们军部也只当没看见!!”
就在几位统帅纷纷点头,准备起身去布置防务的时候。
会议室最深处,那个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角落。
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呵呵。”
“满堂皆是披甲将,遇到真佛全缩头。”
“大夏军部,果然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秦镇远猛地转头,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什么人?!”
角落里的阴影一阵蠕动。
一个戴着破旧斗笠、身上披着一件灰布长衫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男人没有戴面具,但他的脸上却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强行缝合起来的碎瓷瓶。
雷洪脾气爆,当即就炸了。
“哪来的野狗,敢在军部最高会议室狂吠!!”
他猛地一拍桌子,神海境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朝着斗笠人碾压过去。
斗笠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没有任何眼白的纯黑色瞳孔,死死盯住了雷洪。
下一秒。
雷洪释放出的威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倒卷而回。
“噗!!”
雷洪如遭重击,整个人连带着沉重的太师椅一起向后滑出十几米,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满眼骇然地看着斗笠人。
“你......”
秦镇远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阁下到底是谁?”
斗笠人没有理会雷洪,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通体血红的令牌。
令牌上,雕刻着三道交叉的剑痕。
那剑痕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带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恐怖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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