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是热的。
沈红叶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溃烂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的黑石，指甲翻卷出血。
“为......为什么......”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眼泪混着血水，决堤般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这个在巡天司主塔里杀人不眨眼、一脚踩断灵脉承重柱的疯子。这个把副司长逼得走投无路的怪物。
为什么会为了她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督查，用肉身去挡这必死的杀招？
“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沈红叶哭得撕心裂肺。
她想要伸手去碰林尘的衣角，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哭丧。”
一个平淡得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突然在沈红叶的头顶响起。
沈红叶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抬起头。
林尘慢慢转过头，瞥了她一眼。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痛苦的扭曲，没有濒死的绝望。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双眸子依然像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林尘收回视线。
他低下头，看了看贯穿自己左肩和腹部的那三根粗壮触手。
倒刺还卡在他的肋骨上，随着触手的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尘抬起右手。
随手抹掉下巴上沾着的一滴血水。
“妇人之仁？”
林尘看着莲台上的副司长，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他根本懒得解释自己只是不想让九霄天剑宗的狗随心所欲地杀人。
“你以为。”
“用这种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泔水，就能锁得住我？”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副司长的狂笑声，在整个溶洞里来回激荡。
他挺直了腰板。
任由那些倒刺在体内撕扯，硬生生站直了身体。
“满池子烂肉拼凑出来的假神明，也敢妄称天道高低。”
林尘抬起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死死盯住副司长。
“今日。”
“我便以这凡胎肉骨，碾碎你这井底的假慈悲！！”
副司长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看着林尘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
不对劲。
这小子被贯穿了要害，为什么连气息都没有丝毫减弱？！
“死鸭子嘴硬！！”
副司长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
“本座现在就抽干你的精血！！”
“看你这副骨头架子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副司长双手猛地结印。
贯穿林尘身体的那三根触手，表面的鳞片瞬间倒竖起来。那些倒刺如同贪婪的吸血水蛭，疯狂蠕动，试图抽取林尘体内的血液，输送给地下的魔王心脏。
咚。咚。
地下深处，那颗魔王心脏发出了兴奋的搏动声，等待着这顿大餐的降临。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副司长脸上的横肉彻底僵住了。
那只暗红色的竖瞳里，渐渐浮现出一种见鬼般的极度惊恐。
抽不动。
根本抽不动！！
那些扎进林尘血肉里的倒刺，就像是撞上了一块永远无法融化的万载玄冰。别说精血，连一丝最普通的真气都吸不出来。
更让副司长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他通过触手，感觉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正在林尘的体内苏醒。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副司长失声尖叫。
林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肩和侧腹那三个巨大的贯穿伤口。
皮肉翻卷的深处。
没有流出一滴红色的鲜血。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顺着伤口边缘的皮肤，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而在那些裂纹和翻卷的皮肉深处。
一抹纯粹到了极点、刺目无比的金芒，正在缓缓亮起。
这不是大光明剑意的白光。
这是白夜剑骨被逼到极致后，深层力量彻底复苏的标志。
更是那颗被九霄天剑宗垂涎已久的先天剑胚，真正显露锋芒的时刻。
金芒越来越亮。
眨眼之间，就盖过了血池里所有的紫黑光芒。
滋滋滋！！
那些扎在林尘体内的血色触手，在接触到这股金芒的瞬间。
就像是扔进炼钢炉里的枯草。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内部开始融化、碳化。
金芒顺着触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朝着莲台的方向反向蔓延过去。
“啊——！！！！”
地下深处，那颗原本还在兴奋跳动的魔王心脏。
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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