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咬着第八把凡铁剑。
口腔里全是咸腥的液体。牙龈被粗糙的剑柄生生磨烂，几颗后槽牙在狂暴的真气冲刷下直接崩断，和着血水咽进肚子里。
暗金色的剑芒从剑尖喷薄而出。
一千名上古剑修英灵的残魂，在这一刻彻底燃烧了神魂本源。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托举着林尘那具摇摇欲坠的残躯，迎面撞上那张遮天蔽日的明黄色圣旨。
风无极跪在废墟里，手里死死捏着那个吸收了上万人气血的黑色骷髅头。
“不知死活的蝼蚁！！”
风无极干瘪的脸皮因为极度的狂热而扭曲，眼眶里的幽绿鬼火暴涨。
“渊皇法旨降临，那是凌驾于三十三天之上的至高意志！你这把破铜烂铁连给大人挠痒痒都不配！！”
林尘没有理会那条老狗的狂吠。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嘴里咬着的那把剑上。
剑光撞上圣旨虚影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极其沉闷、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音。
深渊符文在接触到终焉剑意的时候，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试图将这股大逆不道的剑气强行压制。
林尘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血管一根接一根地炸裂。
他怀里的大小姐伸出那只布满血痂的手，死死攥住林尘的衣襟。她体内残存的那点本源力量，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灌入林尘的心脉，强行拉住他即将崩溃的生机。
“给老子开！！”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灰白色的终焉剑意在这一刻突破了临界点。
呲啦。
那张不可一世的明黄色圣旨，从正中间被硬生生裁成了两半。
圣旨裂开。
跨越千万里投射而来的深渊意志，被这蛮横不讲理的一剑直接斩断。
“这怎么可能？！”
风无极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黑色骷髅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布满裂痕。
深渊法旨被破，反噬之力顺着献祭的阵纹，毫无保留地倒灌回风无极的体内。
“渊皇大人救我！！”
风无极惊恐地丢掉骷髅头，仅剩的右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深渊的规矩向来冷酷。献祭失败，祭品就得用命来填。
暗红色的火焰从风无极的七窍里喷涌而出。这位活了四千年、靠着吸食后辈气血苟延残喘的渡劫境老怪物，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人就在烈火中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灰。
一阵风吹过。
天剑宗第三代太上长老，彻底从这世上被抹除了。
半空中。
林尘嘴里咬着的那第八把凡铁剑，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材质的极限。
砰。
剑身崩碎成漫天铁粉。
林尘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抱着大小姐，从半空中直挺挺地砸向地面。他强行扭转身体，把自己的后背垫在下面。
咚！！
青石广场被砸出一个大坑。
林尘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右腿和右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丹田里的白金玄丹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这具肉身，真的到极限了。
大小姐趴在他身上。
她干枯的手指费力地抬起，抹掉林尘嘴角的血迹。
“真难看。”
她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平静。
林尘扯开嘴唇，露出一个满是鲜血的笑容。
“三十三天的规矩保不住他们，深渊的圣旨一样得给老子跪着念。”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买卖，不亏。”
白玉阶梯下方。
那三千名底层剑修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天剑宗的紫金牌楼塌了。
执法堂长老死了。
太上长老李长庚被抽干了。
连那个从剑棺里爬出来的老怪物，也被深渊反噬烧成了灰。
屹立在中州万年之久、号称万界剑道正统的九霄天剑宗，就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内，被这个背着黑锅的男人，用八把生锈的凡铁剑，硬生生从地图上抹平了。
林城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巨坑里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护着怀里女人的青衫男人。
没有任何犹豫。
林城拖着断臂，一步一步走到巨坑边缘，双膝重重地跪在碎石上。
“黑水大泽散修林城。”
他把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狂热。
“愿为前辈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这句话活脱脱像个火星，直接点燃了整个广场。
三千名来自万界底层的年轻剑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愿为前辈万死不辞！！”
声浪直冲云霄，震散了九霄山脉上空残留的深渊死气。
林尘躺在坑底。
他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脑子转得极快。天剑宗虽然灭了，但大夏皇城那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李长庚死前透露的信息太致命了。大夏皇族是深渊眷属，皇城地底埋着渊皇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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