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的疆土,是用血肉填出来的。我们巡天司,就是这片疆土上最后一块垫脚石。”
垫脚石。
沈督查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她不想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水道里。
她还要回去复命,她要把九霄天剑宗勾结深渊的铁证拍在军部的桌子上。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强行将她的意识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沈督查的眼皮极其沉重。
耳边全都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鼻腔里灌满了刺鼻的焦臭和深渊毒雾的恶臭。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之前被法相余波震碎的内脏,依然在作痛。
她强撑着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漫天飘洒的墨绿色毒雾。
看到了远处那头高达五丈、浑身长满脓包的深渊缝合怪。
也看到了那个被肉须死死缠在半空、浑身是血的少年。
林尘。
那个底层的补给兵。
那个背着行军锅、却能拔出游星剑意的少年。
沈督查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
她看着林尘身上那些正在闪烁的暗金色阵纹。
那是九霄天剑宗绝密卷宗里记载的甲字七号试验体。
但那股宁折不弯的剑意,分明是大夏军部的魂。
她脑子里闪过镇渊关外城那些被献祭的士兵。
闪过王骁那张虚伪的脸。
这世道已经烂透了。
高高在上的宗门把底层当蝼蚁,指挥官拿满城军民换前程。
只有这个补给兵。
靠着一具残破的肉身,在这里死磕神海境和深渊魔王。
他不能死。
如果连他都死了,这万界战场就真的只剩下一片吃人的烂泥塘。
“醒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沈督查头顶响起。
陈天行蹲下身。
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紫色本命灵剑。
剑刃上还残留着狂暴的雷霆法则。
他一把揪住沈督查的头发,将她上半身粗暴地拽了起来。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沈督查没有哼出一声。
她死咬着嘴唇,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紫金道袍的特使。
“大夏巡天司的狗,命还挺大。”
陈天行冷笑出声。
他将断剑的剑尖,抵在沈督查的咽喉上。
锋利的剑刃轻易切开了制服的领口,在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槽往下淌。
陈天行根本没把这个重伤的女人放在眼里。
他抬起头。
朝着远处半空中的林尘放声大吼。
“林尘!!”
声音里夹杂着雷霆法则的音波,穿透了重重毒雾。
“看看这是谁!!”
半空中。
林尘正用双手死死抠住缠在腰上的肉须,试图把那层坚硬的深渊鳞甲撕开。
听到声音。
他艰难地转过头。
视线穿透毒雾。
他看到了被陈天行揪着头发、剑刃抵喉的沈督查。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半息。
双瞳里的黑白两色火焰剧烈跳动起来。
“陈天行。”
林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铁。
“你堂堂神海境后期,拿一个昏迷的女人当挡箭牌。”
“九霄天剑宗的脸,真是让你丢到深渊茅坑里去了。”
陈天行根本不在乎这种程度的辱骂。
他现在只要活下去。
只要能拿到先天剑胚,什么手段他都用得出来。
“成王败寇,死人是不需要脸面的。”
陈天行手腕用力。
剑尖在沈督查的咽喉上又往下压了半寸。
“本座数三声。”
“放弃抵抗,收起你的剑骨。”
“不然,本座现在就切开她的喉管!!”
李长庚在主眼球里看出了陈天行的意图。
他立刻操控缝合怪,将缠在林尘身上的肉须收紧到了极致。
只要林尘撤去白夜剑骨的防御。
这些毒液触手就能在半息之内把他的五脏六腑腐蚀成一滩黑水。
“一!!”
陈天行开始倒数。
林尘被吊在半空。
他看着沈督查脖子上淌下的鲜血。
脑子里快速推演。
距离太远了。
他现在连挣脱肉须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来不及救人。
就算他真的撤去防御,陈天行这种老狐狸也绝对不可能放过沈督查。
死局。
“你们这帮躲在云端吃人血馒头的活神仙,也配拿凡人的命当筹码?!”
林尘暴喝出声。
他不仅没有撤去防御。
反而将体内最后一点潜能疯狂压榨出来。
暗金色的阵纹顺着脖颈一路爬上面颊。
他张开嘴,狠狠咬在缠住自己左臂的那根肉须上。
牙齿直接穿透了深渊鳞甲,撕下一大块烂肉。
黑色的毒血喷了他满脸。
他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孤狼,准备用最惨烈的方式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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