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降维法则顺着剑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内。
“噗!”
林尘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血雾刚喷出来，就在半空中被压成了平面的红色斑点。
“林尘!”
大小姐趴在他背上，急得眼眶通红。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涂抹在林尘的脖颈上。
她体内残存的微弱剑魂气息，试图帮林尘分担压力。
“别乱动。”
林尘声音嘶哑。
他没有去接正面的压力。
他做出了一个让无面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动作。
林尘直接松开了握着天渊剑的右手!
失去阻挡，灰白色的手指带着毁天灭地的降维法则，直接点在了林尘的胸口上!
轰!
林尘胸口的血肉瞬间气化。
暗金色的肋骨暴露出来，骨头表面开始迅速变灰、变扁。
“个体主动放弃防御，加速格式化进程。”
无面人发出机械的判定。
“格式化你大爷!”
林尘左手猛地抬起，一把死死抱住了那根灰白色的手指!
大夏军阵，吞天诀!
逆转!
十二成功率!
林尘根本没打算防御，他是主动把这根手指放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既然这灰白色的光芒是一种能抹除一切的法则，那它本质上依然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
只要是能量，吞天诀就能吃!
“给老子咽下去!”
林尘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胸口那个被手指点出的空洞里，造化金丹的药力被彻底引爆。
十万下界生灵的本源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直接包裹住那根灰白色的手指。
疯狂的拉锯战在林尘的胸腔里展开。
降维法则试图把林尘变成一张纸。
而林尘的吞天诀，则像一台绞肉机，硬生生从那根手指上撕下一块块灰白色的代码，强行融入自己的半仙本源中!
无面人那没有任何波动的轮廓，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闪烁。
“警告。高维法则流失。”
“目标正在解析真界底层代码。”
“申请提高清理权限。”
几何体内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无面人抬起手，准备切断那根手指的连接。
晚了。
林尘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色。
他吃下去了。
虽然只吃下了一丝真界法则，但这具无漏之躯，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维度适应。
“跑？”
林尘左手死死扣住手指。
右手那条错位的暗金骨骼，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接驳。
他一把拔出插在半空中的天渊剑。
剑刃上，原本灰白色的终焉剑意，此刻蒙上了一层属于真界的降维光泽。
大夏军阵，破军!
林尘抡起天渊剑，迎着那根被抱住的巨大手指，狠狠一剑斩下!
呲啦!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下方躲在柱子后面的林城本能地死死捂住耳朵，口腔里泛起浓稠的咸腥味。
没有爆炸。
只有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那根比山岳还要巨大的灰白色手指，被林尘这一剑，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断裂的手指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雨，洒落向三十三天的废墟。
无面人的身影在半空中剧烈晃动，最后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乱码。
林尘站在半空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右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白色。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团模糊的维度概念。
他失去右臂的知觉了。
但他用这只失去知觉的手，死死握着天渊剑。
“真界的老板，骨头也不怎么硬。”
林尘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被劈开一角的超维几何体。
裂口处。
没有仙气飘飘。
也没有什么高维文明的宏伟建筑。
顺着那道裂口看进去，林尘的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几何体内部。
密密麻麻地悬浮着无数个透明的培养皿。
每一个培养皿里，都装着一颗正在跳动的纯黑色肉球。
深渊母体。
成千上万个深渊母体!
三十三天仙尊耗费万年、献祭无数生灵才养出来的一只怪物，在真界这个几何体里，只是一条流水线上的量产胚胎!
“草。”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终于明白真界为什么要来格式化万界了。
因为万界这个培养皿，已经产出了成熟的“果实”。现在果实被林尘弄死了，果园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需要全部推平，重新播种。
几何体内部的警报声越发凄厉。
“清理者受损。”
“启动应急抹除预案。”
“释放清道夫猎犬。”
裂口处，一大团灰白色的马赛克乱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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