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一道手掌宽的缝隙。
那只长满浑浊竖眼的苍白手掌投影,直直地从地底探出半截。周围的空气在接触到手掌的刹那,直接被高维毒素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老头干瘪的脸上,皮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手里的两团蓝色高维乱码连个声都没出,直接溃散成了一地碎光。
“你把底下的东西带上来了?!”
老头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青石板。
林尘现在左半边身子痛得连知觉都没了。刚才那一下投影,几乎把他左眼里残存的母体毒素榨得干干净净。那些缝合好的皮肉下面,血管像虫子一样突突直跳。
但他站得笔直。
那半截黑色的“无极”剑柄在他手里随手挽了个花,剑柄底端磕在青铜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十六年前你送烂橘子的时候,就该打听打听老子的胃口。”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
“太祖那条老狗只配当零嘴。老子不仅吃了无极剑源,还顺手牵了这玩意儿的狗链。”
老头死盯着林尘,属于法相境的感知全开,试图看穿林尘的底细。
他看不透。
母体的气息太纯正了。那是连真界高维逻辑都能污染的源头毒素,哪怕只有一丝投影,也足以让任何法相境的大修神魂俱灭。
老头不甘心。他筹谋了三十六年,把太祖当枪使,眼看无极剑源就在眼前,这块肥肉他咽不下也要咬一口。
“去试试他。”
老头声音沙哑,冲着旁边几个暗卫抬了抬干枯的下巴。
两个暗卫没有开口,提着腰间的长刀直接扑向林尘。刀锋上裹挟着玄丹境的幽蓝色罡气,把地下的空气撕出两道白浪。
林尘没躲。
他左眼里的暗红色齿轮疯狂倒转,把最后一点母体毒素全压了上去。
地上的苍白手掌虚影猛地一抓。
噗呲!
两个玄丹境的暗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碰到手掌的刹那直接溶解。连人带刀化成了一滩冒着白烟的黑水。
酸腐的臭味在广场上弥漫开来,盖过了老头身上的烂橘子味。
老头眼皮狂跳。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撤!”
老头是个聪明人。能活到现在的反派,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底牌。
他宽大的袖袍一卷,整个人化作一团烂橘子味的黑雾,直接冲向广场后方那条直通地面的密道。剩下的暗卫紧随其后,跑得连刀鞘撞击大腿的声音都听不见。
“林战的种,老夫在上面等你。有种你把这深渊母体牵到地面上来!”
老头漏风的声音在地下广场回荡。
老头刚走。
林尘喉咙里那口憋了半天的黑血,直接喷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地上的苍白手掌虚影闪烁了两下,彻底消散。
“帝尊!”
赵铁牛一把扔下那根坑坑洼洼的承重柱,大步跨过来扶住林尘的肩膀。
“别碰我!”
林尘反手推开赵铁牛那条粗壮的胳膊。
“无极剑源在经脉里乱撞,你碰我,连你一块炸上天。”
林尘大口喘着粗气。那半截剑柄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这老狗比太祖难对付。
林尘心里盘算着局势。老头没死磕,说明上面有更大的局等着。留在这里等死不是办法,皇陵底盘已经塌了,这地方很快就会被深渊底层的瘴气灌满。
“铁牛,扛上那娘们,走传送阵!”
林尘指了指广场尽头那个还在运转的青铜阵纹。
白光闪过。
失重感消失。
林尘一脚踏在坚硬的泥土地上。
鞋底踩到了一截温热的肠子,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没有了地宫里防腐香料和干尸的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硝烟味和烧焦的皮肉味。
林尘抬起头。
没有太阳。
大夏皇陵上方的天空,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的破布。
密密麻麻的深渊空骑,把整个天际线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一群翼展超过十丈的血翼魔龙。它们背上骑着披挂重甲的深渊骑士。暗红色的毒火顺着魔龙的鼻腔喷出来,把半空中的云层烧得干干净净。
“娘咧......这天上飞的是啥玩意儿?”
赵铁牛把大小姐扔在地上,抬头看着天,蒲扇大的手掌挠了挠锃亮的光头。
“截天网。”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天上那些血翼魔龙并没有乱飞。它们按照一种古老而严密的阵型排列。每一头魔龙之间,都有一条幽蓝色的高维代码链条相连。
成千上万条代码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光网。
任何试图升空或者进行空间传送的活物,只要碰到这张网,立刻就会被切成肉酱。
大夏的前线防空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几门巨大的灵能防空炮被连根拔起,炮管扭曲得像麻花。满地都是大夏守军的残肢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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