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推开那扇黑门的刹那,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渣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
眼前的雪原白得扎眼,没有尽头,只有天边挂着的那几颗星子在微微打颤。赵铁牛和几个老兵刚跨过门槛,就被冻得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这地方......邪性得狠。”
赵铁牛缩了缩脖子,手里那根青铜柱横在胸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门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漫天乱窜的风雪。
林尘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右手拎着那枚刚到手的紫色魔核,指尖微微发力。魔核里的能量像是一股细小的暖流,顺着虎口钻进干瘪的经脉,勉强修补着那几处快要炸裂的窍穴。
“别看天,看脚下。”
林尘头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
雪原尽头的那座行宫越来越近,断裂的大夏军旗在风中抖得像是在哭。
那不是普通的旗帜。
那是前世他亲手交给大夏第一剑团先锋营的战旗。旗面上每一个破洞,都代表着一场几乎灭种的惨战。
“统帅,那旗子......”
一个老兵嗓音沙哑,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
“那是幻相。”
林尘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这片雪原是高维逻辑模拟出来的最后一道防线。它在抓取你们潜意识里最敬畏的东西。谁要是觉得那是真的,谁就得永远留在这儿当冰雕。”
林尘心里比谁都清楚,真界这帮搞数据的,最擅长这种杀人诛心的戏码。悔恨狱没能弄死他,现在就开始打感情牌了。
行宫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穿着暗金色重铠的身影,正背对着众人,站在行宫前的台阶上。
那人腰间悬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雷纹。即便只是个背影,那股压塌万古的剑意,依然让周围的风雪瞬间静止。
“初代......剑帝?”
赵铁牛手里的青铜柱哐当一声砸在雪里。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积雪。
“末将赵铁牛,参见帝尊!”
身后那几个老兵也全瘫了,一个个眼眶通红,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台阶上那个背影看。
在大夏兵卒的心里,初代剑帝不是人,是神。是能在深渊边缘只身拦住十万魔军的定海神针。
那个暗金色的背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和林尘重生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冷峻,威严,带着一股俯瞰苍生的漠然。
“林尘,你太慢了。”
‘剑帝’开口了。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鸣,震得人神魂发颤。
“这具残破的肉身,配不上你的神魂。跪下,把英灵录交给我。我带你重回巅峰,杀穿真界。”
‘剑帝’伸出右手,掌心里悬浮着一团纯净到极致的金色剑气。
林尘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和自己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幻影,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重回巅峰?”
林尘往前迈了一步,右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你连我当年用什么姿势杀人都不清楚,也配在这儿演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铁牛。
“起来。大夏的兵,跪敌,跪友,跪父母。唯独不跪神。”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切开了周围那股粘稠的威压。
赵铁牛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林尘,又看了看台阶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神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是......那是帝尊啊......”
“帝尊已经死了。死在千年前的背刺里,死在你们这些同袍的鲜血里。”
林尘反手一抓,原本在掌心转动的紫色魔核瞬间崩碎。
浓郁的魔气混合着他体内残存的剑意,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黑红相间的长剑。
“真界的高维逻辑还是太死板。你们以为,复刻一个最强的皮囊,就能让我认输?”
林尘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太快了。
淬体境的肉身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皮肤表面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刚喷出来就被冻成了冰晶。
‘剑帝’冷哼一声,腰间雷纹长剑出鞘。
一道长达百丈的金光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劈向林尘。
这一剑,确实有当年林尘三分的神韵。
但在林尘眼里,这一剑全是漏洞。
高维数据可以模拟剑气的强度,模拟出手的速度,甚至能模拟出剑者的气息。
唯独模拟不出一颗必死的剑心。
“斩!”
林尘没有躲。
他迎着那道百丈剑气,手中的黑红长剑划出一道极其诡秘的弧线。
那是他前世在深渊最底层,枯坐三百年悟出的杀招——归墟。
没有华丽的光影,没有震天的动静。
黑红长剑精准地点在了金光剑气最薄弱的那个节点上。
咔。
像是气球被针扎破的声音。
那道看似无敌的金光剑气,在触碰到林尘剑尖的瞬间,竟然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寸寸崩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