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皇心核碎片顺着食道滑下去。
这根本不叫咽东西。这等同于硬生生吞下了一团烧红的带刺铁丝。
林尘的胃袋瞬间抽搐扭曲。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他眼前的画面全成了重影,冷汗把睫毛上的血痂都泡软了。
得把这股气息压住。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光凭大夏补给兵的淬体境壳子,三息之内就会被深渊本源烧穿肠子。
他强行调动识海里陈锋那截白夜剑骨的生机,化作一层微弱的薄膜,死死裹住胃里那块碎片。两股力量在肚皮底下疯狂对撞,林尘的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起几个大包,又迅速瘪下去。
外面的脚步声到了。
七万被同化的炮灰挤进了废塔底层。汉白玉地砖被密集的军靴踩得粉碎。
这些炮灰脸上全没了活人的人气。眼白翻起,嘴角淌着黑色的涎水。他们手里拖着大夏的制式长枪和战刀,刀锋在地上擦出极其尖锐的动静。
天上那只暗金色的巨眼转动瞳孔,冰冷的视线穿透融化的穹顶,锁定地上的林尘。
林尘没管头顶的眼睛。
他用那只折断的左手手肘撑着地,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把之前捡来的那块印着“十三营区-后勤第七编队”的军牌扯出来,用牙齿咬住皮绳,挂在脖子上。
李长庚,借你这老狗的后门用用。
林尘放开了对胃里那块渊皇心核碎片的压制。
一股精纯到顶点的深渊皇族威压,混杂着大夏军部玉门关总控台的合法阵纹波动,轰然散开。
巨眼的瞳孔猛地收敛。
高维逻辑系统当场宕机。它扫描到了大夏底层的合法身份,同时又闻到了深渊上层领导的味儿。这套被李长庚魔改过的敌我识别阵法,处理不了这种套娃式的逻辑冲突。
巨眼停止了攻击前摇,暗黄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围上来的七万炮灰齐刷刷停住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缺了半边膀子的千夫长,直愣愣地看着林尘。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在对抗某种底层指令。
扑通。
千夫长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手里的战刀扔在一边。
“迎......王......”
千夫长喉咙里挤出两个破风箱般的音节。
紧接着,扑通扑通的下跪声连成一片。七万穿着大夏军服、却被深渊污染的炮灰,在这座塌了一半的废塔里,对着一个满头白发、右臂碳化的新兵,低下了头。
林尘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成了一截烧焦的木头挂在肩膀上。左手腕骨折断。全身上下就剩两条腿还能勉强打弯。
“滚开。”
林尘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跪在地上的炮灰们听话地往两边膝行退开。他们在密不透风的人墙里,让出一条直通废塔大门的路。
林尘拖着步子,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过这群怪物的身前。
他走得很慢,连呼吸都必须控制节奏。只要稍微泄露一点虚弱的底子,这群失去理智的怪物随时会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走出废塔大门的瞬间。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在脸上。
林尘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他双腿发软,笔直地往前栽倒。
一双带着冰凉护甲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
“你这命,比营地后头的野狗还硬。”
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喘息和颤音。
林尘勉强睁开那只完好的左眼。
沈青澜。
这位十三营区的新兵教官,此刻狼狈得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难民。她身上那套精良的玄铁轻甲碎成了十几块铁片,右半边脸糊满了黑色的污血。手里那把细长的佩剑,剑刃崩出了七八个豁口。
沈青澜架着林尘的胳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盯着废塔里那七万跪在地上的炮灰。
她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两下。
“他们......为什么不吃你?”
沈青澜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林尘没力气解释李长庚的阵法漏洞和渊皇心核的威压。他现在连说话都觉得肺管子在漏风。
“因为我身上没肉。”
林尘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把脖子上那块第七编队的军牌扯下来,塞进沈青澜手里。
“带我走。去镇北军机大营。”
沈青澜捏着那块沾血的黄铜牌子,看清上面的编号后,脸色彻底变了。
“你疯了!镇北军机大营是李长庚的老巢!”
沈青澜压低声音咆哮。
“十三营区全完了!李长庚切断了这片区域和玉门关总控台的所有联系。这老狗把七万人卖给深渊,现在整个大夏北境的安检阵法全在通缉我们!”
她指着南边漆黑的夜空。
“往北走就是送死。我们得往南,去剑宗的防线求援!”
林尘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溅在沈青澜的护甲上。
“往南走,你过得了沿途的十七道关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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