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用仅剩的下颌骨磕碰着上排牙齿,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皮肉早就烧干净了,扯动肌肉只会让血水顺着颈动脉往外狂飙。
“老瘸子,一百年不见,你这抠搜的毛病是一点没改。”
林尘没有声带,声音直接通过神魂震荡传出去。
王瘸子抡着断柄铁锤,当当当砸在冥铁上。火星子溅到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亲兄弟明算账。”
老头凑过来,空洞的眼眶盯着林尘漏风的肚子。
“你这壳子烂得比当年后勤营的泔水桶还透。白夜剑骨碎成渣,深渊王族的心核魔气在你丹田里安了家。要修?行。拿拿得出手的物件来换。”
林尘躺在地上,忍着丹田里那一成魔气乱窜的剧痛。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
英灵录里的东西绝对不能动,那是底线。现在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丹田里那剩下的一成渊皇心核本源。
“我肚子里这玩意儿,够不够?”
林尘指着自己往外冒黑气的丹田。
“这破烂玩意儿,搁深渊里算个宝,在老子这熔炉里,连当柴火都不够格。”
王瘸子手里的铁锤停在半空。
“不过,你刚才引爆的那个锚点,带了点‘天渊’的味道。”
林尘的呼吸停了一拍。
陆长风临死前吐出来的词,现在又从王瘸子嘴里蹦出来。
“这里离天渊有多远?”
林尘问。
“远?你就在天渊的下水道里。”
王瘸子把手里的冥铁扔进白骨熔炉。
“一百年前,大夏皇室把我们这帮老骨头的真灵抽出来,填进天渊的柱子里当阵眼。老子是个打铁的,真灵杂质多,被他们嫌弃,扔到这空间裂缝的废品回收站里。那俩跟你一起掉下来的娃娃,命大,被乱流卷到上一层去了。”
林尘吐出一口夹着碎骨的血沫。
贺拔野和沈青澜没死就行。
“废话少说。怎么修?”
林尘用手肘撑着地,硬生生坐起来。
“拆了重建。”
王瘸子提起一把烧得通红的铁钳。
“你这壳子承受不住十万剑修的因果,早晚得崩。老子今天拿这熔炉里的百年怨气,掺着你那块渊皇心核的残渣,给你打一副‘天渊剑骨’。这活儿没打麻药这一说,疼死了概不负责。”
“来。”
林尘仰起头。
铁钳直接夹住林尘肚子里那块最大的白夜剑骨残渣,硬生生往外一扯。
冷汗瞬间把地上的泥水冲开。林尘的脖颈向后仰成一个活见鬼的弧度,颈椎骨发出濒临折断的哀鸣。这种疼不是割肉,是直接在灵魂上拿生锈的钢锯来回拉扯。
王瘸子手脚麻利。
烧红的钳子在林尘的血肉里翻找,把碎裂的白夜骨渣一块块挑出来,扔进旁边的白骨熔炉里。
“当年血瀑布那一仗,我们被人卖了。”
林尘盯着熔炉里窜起的幽绿色火苗,强行分散注意力。
“早猜到了。”
王瘸子头也没抬,手里的锤子开始敲打那些融化的骨水。
“血魔王那帮孙子的阵型,比大夏禁军排得还整齐。闭着眼睛都知道大夏军部里有内鬼。”
“内鬼是陆长风。”
林尘报出这个名字。
当!
王瘸子手里的锤子砸偏了,把铁砧砸出一个坑。
“那酸秀才?”
老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团暴烈的煞气。
“老子当年就说,读书人肚子里全是坏水。你还非要护着他!”
“我的错。”
林尘没有辩解。
“他已经被陈锋抽了脊梁,死透了。那截脊梁骨,刚才被我当炮仗点了。”
“便宜他了!”
王瘸子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重新抡起锤子。
“这副骨头,老子给你加点料。”
幽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王瘸子直接把熔炉里的铁水浇在林尘翻卷的肚皮上。
高温接触血肉的瞬间,皮肉被烧焦的白烟升腾而起。
林尘的双手死死扣住地上的青石板,十指连心,指甲盖全部崩飞,鲜血混着泥土糊满手背。他一声没吭,任由那些滚烫的铁水顺着经脉流进丹田。
铁水和渊皇心核的残余魔气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林尘体内疯狂厮杀。
“大夏皇室拿我们当电池,抽了一百年。”
王瘸子一边打铁一边念叨。
“这笔账,得连本带利收回来。你这副新骨头,专克天渊的阵法。”
时间在这片空间乱流里失去了概念。
北境,瓮城废墟上方。
萧杀站在残破的青铜战车上,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统领。”
副官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块裂开的玉简。
“三十六城传送阵全部瘫痪。深渊王庭那边传来异动,渊皇的血海倒灌,至少有三个魔王级别的怪物,正在强行撕裂位面壁垒。”
萧杀接过玉简,手指一捏,玉简碎成粉末。
“陆长风的死,把深渊惹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