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膝深的血水在翻滚。
穹顶裂开的缝隙里,那把没有剑格的雪白飞剑正在下沉。
没有任何破空声。飞剑周围的空间像被冻住的猪油,连空气里飘散的灰尘都被无形的重压碾成了齑粉。
林尘站在血水中央。
天渊剑骨在皮肉下发出沉闷的抗议声。暗金色的骨骼纹路透过皮肤亮起,把周围阴冷的空气烫出丝丝白烟。
他没有退半步。
手里的暗金色长剑是由百年怨气和深渊魔气揉捏出来的。剑刃边缘还滴着粘稠的黑水。
“帝尊!那是洞虚境的本命剑!你这刚打的壳子扛不住!”
甬道口,贺拔野扛着昏迷的沈青澜,急得独眼直翻白眼。他单腿蹦跶着想回来帮忙,脚底下一滑,险些连人带沈青澜一起栽进翻涌的血水里。
“闭嘴,滚出去等我。”
林尘头也没回。
他仰起下巴,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白剑。
洞虚境大能。
放在一百年前,这种级别的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但现在,这具用废铜烂铁凑出来的身体,硬接这一剑确实会散架。
打不过,那就借力。
林尘的左脚在血水里猛地一跺。
底下的青石砖早就被深渊阵纹腐蚀透了。这一脚下去,直接踩穿了地层。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腥臭味从脚底冲了上来。
底下那个深渊通道里,刚才被踩碎手骨的魔将还没走远,正躲在血水深处无能狂怒。
“借你的背壳用用。”
林尘在心里盘算清楚。
他手腕翻转,暗金色长剑不退反进,直接迎着半空中的雪白飞剑劈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两把剑的剑尖在半空中对撞的瞬间,发出一阵类似生铁在砂轮上死死摩擦的刺耳动静。
林尘的右手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脱臼声。
巨大的法则重压顺着剑身灌进他的手臂。手背上的血管像被充气的肠衣一样根根暴起,暗金色的皮肤表面直接崩开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顶不住。
洞虚境的国运飞剑太沉了。
但这正是林尘要的效果。
他不硬抗。
林尘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暗金长剑的剑刃贴着雪白飞剑的剑身,硬生生滑偏了半寸。
顺水推舟。
那股足以把整个底层大厅劈成两半的洞虚境法则之力,被林尘用天渊剑骨当成了导管,顺着他的身体,直接砸向脚底那个被踩穿的深渊通道。
轰!
地层彻底塌陷。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方圆五丈的血肉大坑。
坑底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
刚才那只断了手的深渊魔将,原本正准备顺着扩大的通道爬上来报仇。结果刚探出个脑袋,就迎面撞上了大夏国师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蕴含着大夏国运的纯正法则,和深渊魔气是天生的死敌。
剑气入体。
那头堪比人类法相境巅峰的深渊魔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当场炸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血水被剑气蒸发了一大半。
林尘整个人跟着塌陷的地层往下掉了两丈,双脚踩在魔将残缺不全的尸骸上。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把被震得嗡嗡作响的雪白飞剑。
飞剑的剑刃上,沾满了魔将爆开的深渊黑血。
纯白无瑕的剑身,就像掉进粪坑里的白玉,滋滋往外冒着黑烟。国运法则正在被深渊气息疯狂腐蚀。
“竖子敢尔!”
穹顶之上。
那个原本冷漠高绝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惊怒。
本命飞剑被深渊本源污染,这比捅他一刀还要难受。
飞剑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剑尖调转方向,想要顺着缝隙逃回上层。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左腿在魔将的尸骸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直接从深坑里拔地而起。
右手那把暗金长剑已经散了。
林尘根本不用剑。
他伸出那只布满血口子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雪白飞剑的剑柄。
呲啦!
手掌接触剑柄的瞬间,皮肉直接被护体剑气削没了一层。森白的指骨露在外面,死死卡住剑柄的凹槽。
飞剑疯狂震颤,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甩下去。
林尘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他把天渊剑骨里剩下的百年怨气,毫无保留地顺着指骨灌进飞剑里。
“大夏皇室拿十万剑修当电池,你在太和殿里吸得挺爽吧?”
林尘看着剑身上越来越大面积的黑斑,扯开嘴角。
“拿国运修剑,修到最后连看门狗都不如。今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不管飞剑怎么切削自己的血肉。
他只管往里倒垃圾。
刚才魔将炸开的深渊血水,加上一百年积攒的剑修怨气,全被林尘当成泥巴,死命地往国师的本命飞剑上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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