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死他。”
林尘的话音还没落地,百丈高的青铜机甲已经抬起了右脚。
没有多余的预兆,那只比城门楼子还要宽的钢铁脚掌,带着几万上古剑修压抑了一百年的怨气,直接朝着大红蟒袍的男人当头砸下。
空气里的铁锈味被巨大的风压挤兑得几乎要凝固。
大统领刚打到一半的酒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那双因为醉酒而浑浊的桃花眼,在看清头顶那片黑压压的阴影时,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没退。
玄丹境巅峰的底子还在。
大统领手腕一抖,那把软剑在半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蛇嘶声。剑身表面泛起一层猩红色的罡气,直接弯成一轮满月,死死顶住了踩下来的青铜巨足底部的阵法纹路。
嘎吱。
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在兵工厂里回荡。
大统领脚下的青石砖成片成片地炸成粉末。他身上的大红蟒袍像充了气一样鼓胀起来,半步神海境的威压顺着软剑往上顶,竟然硬生生把机甲下踩的势头逼停了半寸。
“国师的玩具,脾气倒是挺大。”
大统领吐出一口夹杂着酒气的浊气,借着软剑反弹的力道,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后平滑出十几丈。
他站稳脚跟,随手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视线越过机甲,锁定了站在远处的林尘。
“能篡改屠神机甲的底层回路,你小子身上有点东西。难怪能把国师的本命剑掰折了。”
大统领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不过,这铁疙瘩再硬,终究是个死物。本统领今天就教教你,下水道里的耗子,就算披上龙鳞,也还是耗子。”
话音未落。
大统领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散。
不是阵法,是纯粹的速度。
林尘连眼皮都没抬。
他站在原地,右手倒提着那半截沾满深渊黑血的国师剑柄。
一阵极细微的气流割裂声从林尘左后方传来。
大统领的软剑已经像毒蛇一样,贴着林尘的脖颈绕了半圈。猩红色的罡气在剑刃边缘拉出细密的锯齿,只要轻轻一拉,就能把林尘的脑袋连着脊椎骨一起绞下来。
“下辈子投胎,别往大夏的皇城钻。”
大统领的声音贴着林尘的耳朵响起。
软剑收紧。
呲啦。
剑刃切开林尘脖颈表面的皮肉,带出一串暗金色的血珠。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软剑卡在天渊剑骨上,再也切不进去分毫。渊皇心核的魔气顺着伤口翻涌而出,直接把软剑上的猩红罡气腐蚀得滋滋冒白烟。
大统领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他切过无数硬骨头,但从来没见过谁的脖子能把玄丹境巅峰的本命法器崩出豁口。
这半拍的停顿,要了命。
林尘猛地转头。
脖子上的软剑被天渊剑骨死死卡住。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掐住了大统领的喉咙。
“你管这叫大夏的玩具?”
林尘看着大统领涨紫的脸。
大统领拼命催动护体罡气,试图震开林尘的手。半步神海境的灵力像海啸一样往外喷涌。
林尘右手手腕翻转。
那半截国师剑柄直接捅进了大统领的丹田。
噗嗤。
大夏国运法则夹杂着深渊黑血,顺着大统领的气海疯狂乱窜。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就像被针扎破的猪尿泡,泄得一干二净。
大统领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你......你到底是谁......”
他喉结被林尘掐着,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听听声音。”
林尘没回答。
机甲胸腔的水晶护心镜里,幽蓝色的光芒大盛。
陈铁衣的声音带着几万人的混响,在整个第二层空间里炸开。
“大夏第一剑团,左翼护军统领陈铁衣,请大统领赴死!”
紧接着是几万个残魂汇聚而成的咆哮。
“请大统领赴死!”
音浪化作实质的剑气,直接把兵工厂四周的青铜墙壁刮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大统领原本涨紫的脸,刷的一下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当然知道大夏第一剑团。
一百年前,就是他亲自带队,把这十万剑修的真灵押送进天渊,塞进那些镇灵柱里当燃料。
“这不可能......你们的真灵早就该被抽干了......”
大统领的眼底终于爬满了恐惧。
他顾不上丹田被废的剧痛,仅剩的左手拼命去摸腰间的传音玉简。他得把消息传回太和殿。十万剑修的真灵控制了屠神机甲,大夏要翻天了。
林尘没给他机会。
左手五指收拢。
咔嚓。
大统领的颈椎骨被捏成了一把碎渣。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林尘随手把尸体扔在地上。
他蹲下身,在烂泥一样的血肉里翻找了一下。
除了那个传音玉简,大统领的怀里还藏着一份用金箔包裹的卷轴。
林尘撕开金箔。
卷轴上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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