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把揉成一团的硬糖纸弹进那扇漆黑的门缝里。
“一万年都没刷牙。”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短杖上。
“难怪嘴这么臭。”
门缝里的冷风停滞了一秒。
紧接着,一连串尖锐的摩擦声刮过耳膜。那动静听起来就是某种庞大软体动物在粗糙石壁上疯狂蠕动。
秦洛瑶死死捂住口鼻。冷风里那种发酵了千万年的腐臭味,直往她鼻腔里钻。她瘫坐在沙地上,连挪动双腿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门里的声音变了调。刚才那种装神弄鬼的古老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戳破伪装后的恼怒。
“无知的血食。”
那声音在空气里震荡。
“你这具皮囊倒是比外面那群废物鲜活得多。”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三根长短不一的指骨外头,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黏膜底下全是涌动的黑色血管。
那只手抠住青铜大门的边缘,用力往外拉。
嘎吱——
百米高的大门被彻底推开。
林恩站在原地没动。袖口里的阿布霍斯之影不安分地扭了几下,被林恩一根手指按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合成框的面板提示写得很清楚,那是主神级的不可名状源核。这玩意儿要是直接吞了容易消化不良,得先验验货。
“你管这叫鲜活?”
林恩用短杖点在地上。
“我刚才在谷底杀了十几个教团的人,身上这股味儿连外面的食尸鬼都嫌弃。你这一万年是把鼻子也睡退化了?”
门内的黑暗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光。那是两颗漂浮在半空的眼球。
“教团?”
眼球上下浮动了一下。
“那群只配在泥潭里吃腐肉的虫子,也配支配吾的苏醒?”
林恩心里盘算开了。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教团的大祭司。秦邺在考场里埋的这颗雷,连教团的人都不知道底细。张主事以为门里是教团留下的宝藏,教团以为这里是复苏仪式的备用阵眼。
结果两边全猜错了。这门里关着的,是一个被遗忘在这个维度的旧日残骸。
老怪物没给林恩继续套话的机会。
那两颗幽绿色的眼球剧烈膨胀。倒悬神殿内部的黑暗涌了出来,直接把站在最前面的林恩卷了进去。
轰隆!
青铜大门在林恩身后轰然关闭。
秦洛瑶被大门闭合的冲击力掀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黑色的阶梯上。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盯着那扇死死合拢的大门。
“疯子......自己找死还要拉上我。”
秦洛瑶哆嗦着去解腰间的通讯玉简。没用。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乱了。
阶梯下方。
刀疤脸带着那几个大腿上扎着弩箭的黑衣人,正互相搀扶着往上看。
青铜大门关上了。那个拿着张主事私印、释放出高维威压的灰袍人被关在了里面。
刀疤脸的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上走。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刀疤脸拔出腰间的短刃。
“搞了半天,就是个赶着去给怪物送外卖的蠢货。”
他盯着台阶上孤立无援的秦洛瑶,刀刃上的破甲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秦大小姐,张主事交代过。不管这门里开出什么东西,你都得死在这。刚才有那小子护着你,现在轮到我们算算账了。”
秦洛瑶咬着牙,反手抽出备用匕首。左肩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黑血,她现在连一个普通的黑衣人都打不过,更别提刀疤脸这种高阶灭迹者。
就在刀疤脸准备扑上去的档口。
紧闭的青铜大门内部,突然传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人类。那是某种庞然大物在被活生生撕裂灵魂时,发出的绝望哀鸣。声波穿透百米厚的青铜门,震得阶梯上的石块扑簌簌往下掉。
刀疤脸的脚踝一软。
他手里的短刃掉在石阶上,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被这声惨叫当场浇灭。
门里到底在干什么?那个灰袍人不是被吃了吗?为什么惨叫的是那个怪物?
神殿内部。
林恩的靴底踩在黏糊糊的地面上。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穹顶。整个空间就像是在某个巨大生物的胃里。四周的肉壁不断收缩舒张,分泌出黑色的黏液。
正中央悬浮着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向外延伸出成百上千条透明的神经索,死死扎进周围的肉壁里。
那就是【旧日星钥(残缺)】。
那具说话的干尸,就挂在晶体正下方。下半身完全和晶体长在了一起。
“放弃抵抗吧。”
干尸的嘴唇没动,声音直接在林恩的脑子里炸开。
“吾乃星空深渊的守门人。这具肉身早该腐朽。你的神力回路很干净,刚好能承载吾的源核。”
一条条透明的神经索从肉壁上脱落,游向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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