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战旗插进卡槽的那一秒,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狂化的骑兵像吹了气的猪脬,盔甲崩裂的脆响连成一片。那些重装地行龙原本暗红色的鳞片,瞬间被暴突的黑色血管覆盖。它们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把地皮烧出成片的白烟。
林尘左腿肌肉突突直跳。断在肉里的带刺矛钩被狂化的气浪一逼,又往骨缝里钻了半寸。
他没低头。幽蓝色的左眼死死咬住五百步外轿厢里的统领。
“狂化?”
林尘吐出一口带内脏碎渣的血沫。
“一帮连脑子都烧坏的畜生,也配叫军队。”
陈锋在林尘的骨髓里怒吼。
“帝尊!三万狂化大军,这具肉身连一轮冲锋都扛不下来!撤吧!”
“闭嘴。”
林尘左手倒提归星残剑,剑尖在泥水里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
“老子要是退了,这三万人顺着地脉裂缝压过去,裂缝里的那三个累赘连肉泥都剩不下。”
陈锋不说话了。他太了解初代剑帝的脾气。认定的死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
林尘喉结滚了一下。
“陈锋。大夏第一剑团的规矩,还记得吗。”
陈锋的声音带上了铁血的狠劲。
“剑在,阵在!人在,阵不破!”
“好。”
林尘左手反手一拍胸口。五根手指硬生生插进刚结痂的血洞里,往外猛地一扯。
暗金色的血线飙射而出。
连带着那团灰白色的死气,被他生生从骨头里拔了出来。
剧痛让林尘的五官扭曲成一团。他单膝跪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黑血砸在地上。
被扯出来的死气在半空中扭曲、凝结,重新化作二十二道虚幻的身影。
陈锋站在最前面,胸口那截断剑还在往外渗血。
“帝尊!您把我们剥离出来,您拿什么去杀那个统领!”
老牛急得直跳脚,手里那把杀猪刀虚影都在打晃。
林尘撑着残剑站起来。
“老子教过你们。杀人,靠的是脑子。骨头里的死气太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他用剑尖指了指身后百步外的地脉节点。那是刚才他用陈七断剑试图归线失败的地方。
“去那儿。”
林尘声音冷得掉渣。
“那里是蚀骨钉反噬的死角,也是这片荒原残存的最后一个阵眼。你们二十二个人,给老子把那个阵眼死死钉住。”
“只要阵眼不破,这三万狂化畜生的地脉共振就成不了闭环。”
陈锋看了看林尘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他那条插着断矛的左腿。
“那您呢。”
“我去宰了那个吹号角的。”
林尘没再废话。他拖着那条残废的左腿,一步深一步浅地往五百步外的双头地行龙王走去。
狂化后的重装步兵已经压了上来。
三米高的黑色塔盾像一堵倒塌的铁墙,劈头盖脸地朝林尘砸下。
陈锋双手握住虚幻的阔剑,猛地转身。
“大夏第一剑团!归位!”
二十二个残魂化作二十二道灰白色的流星,轰然砸在林尘身后的地脉节点上。
狂暴的剑气冲天而起,硬生生在狂化的钢铁洪流中撕开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安全区。
“砰!”
最前面的一排狂化地行龙撞在无形的剑气壁垒上,头骨直接炸裂,脑浆子崩了后排步卒一脸。
“兄弟们,帝尊把后背交给咱们了。”
陈锋虚幻的脸上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三千年了。这帮深渊的杂碎,怕是忘了大夏剑修是怎么守阵的。”
“老牛,右翼交给你!谁敢踏进阵眼半步,剁碎了喂狗!”
“得令!”
老牛提着杀猪刀,一头撞进右侧的重甲步兵堆里。灰白色的死气化作漫天刀影,把那些狂化的魔族当成了案板上的烂肉,一刀接着一刀往下片。
裂缝底下,沈督查靠在石壁上,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疯子......全是疯子......”
她看着那二十二道单薄的残魂,硬生生顶住了上万狂化骑兵的冲击。每一次撞击,那些残魂的颜色就会黯淡一分。这是在燃烧本源死守。
林尘这边。
没有了死气在骨头里乱窜,他的身体反而轻快了不少。虽然左腿受限,但游星步的底子还在。
他像个幽灵,贴着塔盾的缝隙往前钻。
归星残剑专挑魔族盔甲的连接处下手。一剑割喉,绝不补第二下。狂化后的魔族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往前冲,根本不管脚下。林尘故意把尸体堆在狭窄的过道里,绊倒了一大片后排的重甲兵。
轿厢里的统领站了起来。
那双布满鳞片的大手握住了一把两米长的斩马刀。
“人类,你把剑意全部分散出去守阵,自己跑来送死?”
统领粗粝的嗓音在战场上炸开。
“你以为你能走到我面前?”
统领单手提起斩马刀,隔着三百步的距离,对着林尘猛地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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