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左手刚刚握住那把满是豁口的玄铁剑,脚下的焦土猛地往下塌陷。
时空风暴的灰色气旋彻底失控了。
那些属于三千四百年前的残影,连同那半截青铜旗杆,全被卷进了狂暴的法则裂隙里。林尘连人带剑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掀飞,在失重感中翻滚了不知道几百圈。
周围的黑暗被撕开一条粗大的豁口。
“砰!”
后背砸在坚硬的石板上。林尘顺势往侧边滚出去两丈远,卸掉大部分冲力,用归星残剑死死撑住地面,单膝跪稳。
喉咙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里是一块巨大的悬空裂台。
头顶没有天穹,只有一片浓稠如血的夜色,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混沌主海。狂风卷着刺骨的冰渣子在裂台上空呼啸。
不远处的碎石堆里,传出令人反胃的黏稠蠕动声。
林尘抬起头。
李长庚居然没死透。
这老狗刚才被归星残剑搅碎了神魂,但靠着那块高维渊晶母体爆炸时的能量逆流,硬是把散落的神魂粉末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他现在根本不能算个人。上半截是个布满暗金肉芽的肉瘤,下半截拖着几条由法则废料凝结成的触手,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咔嚓。”
裂台另一侧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
一艘被从中切断的巡天司战舰残骸,冒着黑烟砸在石板上。
满身是血的女督查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她那身原本笔挺的巡天司制服现在烂成了布条,脸色惨白,身上被种下的同生共死契正在发作,疼得她整个人都在抽搐。
跟着她一起掉出战舰的,还有三个大夏军部的高级军官,以及两名九霄天剑宗的外务长老。
时空乱流把镇渊关边缘的一块区域,直接切下来扔进了这片主海裂台。
李长庚那只浑浊的竖瞳死死盯住女督查一行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
机会来了。
外界那面水镜已经碎了,现世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的画面。只要把这几个活口忽悠住,借他们的手弄死林尘,刚才那些旧账全都能推到深渊的幻象头上。
“巡天司的丫头!看清楚了!”
李长庚用触手撑起那团肉瘤般的身子,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正气凛然的威严。
“他根本不是什么初代剑帝转世!”
女督查刚用剑鞘撑住身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顿。她抬起头,视线在李长庚和林尘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都被骗了!”
李长庚指着林尘,语气痛心疾首。
“大夏皇族早就被深渊渗透了。这小子,是皇族在锁魂塔底层秘密温养了三十六年的怪物!是深渊用来颠覆万界的‘零号容器’!”
“他体内流的是渊血,骨头里刻的是深渊的同命锁!他是彻头彻尾的剑傀!”
这话砸在裂台上,那几个军官和天剑宗长老全懵了。
“掌教......您说的是真的?”一个天剑宗长老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手里的剑直指林尘。
“本座刚才拼着神魂俱灭,强行引爆高维渊晶,就是为了把这怪物拖进混沌主海,防止他去镇渊关屠杀前线将士!”
李长庚演得极度逼真,那副惨状配上悲壮的语气,简直是舍生取义的典范。
“巡天司!大夏军部!还愣着干什么?趁他现在被时空风暴重创,结阵镇压他!”
女督查死死攥住剑柄,指甲在剑鞘上刮出刺耳的杂音。
她信仰崩塌过,知道大夏高层烂透了。但林尘此刻的状态,确实太邪门了。
林尘站在原地,左臂白骨森森,右臂的血痂完全崩裂。最要命的是,刚才在时空风暴的冲刷下,这具“零号容器”的皮肉被刮掉了一层,露出了底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改造阵纹。
暗金色的纹路像活着的虫子一样,在林尘的肋骨和胸膛上疯狂蠕动,散发着极其纯粹的深渊死气。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肉身。
“沈督查,他身上的阵纹,确实是深渊的高阶聚阴阵......”一个军部军官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局势瞬间紧绷。
那两名天剑宗长老已经开始凝聚真气,女督查手里的残破巡天镜也锁定了林尘的方位。
林尘没有去拔地上的玄铁剑。
他用左手拄着归星残剑,偏过头,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李掌教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你那破剑法强多了。”
林尘冷眼看着那团肉瘤,语气里满是嘲弄。
“不去上京城的天桥底下说书,真屈才。”
“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李长庚咆哮,触手把地面拍得粉碎。
“我是不是深渊怪物,不用你来定性。”
林尘左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慢慢抬起头,视线扫过女督查和那几个军官。
“都说这具肉身是被深渊改造的容器。”
林尘把残剑的剑身,直接贴在了自己胸口那层翻卷的皮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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