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关外三百里。
赵无极站在观星战车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他看着天穹光幕里那个浑身往外飙血,却硬生生把漏出的白光憋回体内的补给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夏军部的规矩,修者的肉身是渡世的船。任何力量入体,都必须经过周天循环的温和炼化。
像林尘这样,把十万道杀伐剑意直接塞进血肉里,这就好比在一个满是裂缝的火药桶里,塞进了一万根点燃的雷管。
随时会炸得连渣都不剩。
“统帅......”
老鬼丢下手里的卷刃短刀,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干泥巴。
七万民军方阵里,那些老兵痞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不懂什么高维法则,但他们能看懂那个背影此刻承受的痛苦。
那不是人能抗住的疼。
悬空裂台上。
渊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灌入那具零号容器的高维死气,不仅没有把林尘撑爆,反而像肉包子打狗一样,失去了所有的联系。
底下那双纯黑竖瞳里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虫子咬了一口的恼怒。
“断!”
渊皇冷哼一声。
卡在金色屏障缝隙里的那根黑炎骨指,不再往里输送死气,而是猛地向后一缩,试图切断这条反向抽吸的管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老子这当什么地方了?”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瞳孔里燃烧着两簇近乎透明的剑火。
“我这具破剑鞘,刚好还缺个塞子。”
林尘左脚在地砖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直接撞向裂台边缘那层金色屏障。
他没有拔剑。
现在的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凶兵。
在距离屏障还有三尺的时候,林尘右手并拢成手刀,对着那根正在往回缩的黑炎骨指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林尘的手掌就像切过一块腐烂的豆腐,直接劈开了渊皇骨指外围那层足以熔化法相境大能的黑炎。
包裹在林尘手掌外层的,是十万道经过渊血死气打磨后,彻底凝为实质的大夏军阵煞气。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顺着屏障的缝隙传了出来。
渊皇那根卡在门缝里的骨指,竟然被林尘这一记手刀,硬生生切开了一道三寸深的豁口!
暗紫色的本源骨髓顺着豁口喷了出来。
林尘根本不躲。
他张开嘴,像个饿了半个月的亡命徒,直接一口咬在那道豁口上,疯狂吞吸喷出来的渊皇本源!
“你敢!”
混沌主海深处,爆发出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整座悬空裂台在这声咆哮中剧烈摇晃,大夏传国玉玺撑起的金色屏障上,瞬间多出十几道粗壮的裂缝。
但林尘死死咬住那截骨指,就是不松口。
太上吞天决在他体内运转到了极致。那些被吸进嘴里的渊皇骨髓,带着远超之前死气百倍的狂暴能量,顺着喉管直接砸进他那破烂的丹田里。
剧痛让林尘的脸部肌肉完全扭曲。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正在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老家伙,你这提纯技术真不行。”
林尘一边大口吞咽,一边在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嘲笑。
“这骨髓里全是杂质,比上京城天桥底下卖的大力丸还糙。不过拿来糊我这具破肉身的缝隙,倒是勉强够用了。”
那些暗紫色的骨髓刚一入体,就被林尘强行拆解。
他不需要这些高维法则来提升境界,他只需要这些庞大的生机和能量,去填补刚才被十万剑光撑爆的经脉裂缝。
骨骼在重组。
那些从李长庚那里吸收来的高维渊晶废料,原本还在林尘体内负隅顽抗,此刻在正牌渊皇本源的冲刷下,直接被碾成了最纯粹的养分,融入了林尘的四肢百骸。
光幕外,九霄天剑宗的主峰大殿。
几个刚刚缓过劲来的内门长老,死死盯着天穹上的画面,个个面如土色。
“他在抽渊皇的本源重铸剑体!”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指着光幕,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那可是第九层的法则,沾上一滴就要身死道消,他怎么敢直接上嘴咬!”
他们无法理解。
在正统仙门的认知里,深渊的力量是绝对的污染源。避之不及的东西,现在却被一个底层补给兵按在地上当血包抽。
悬空裂台上。
渊皇终于动了真怒。
那双纯黑竖瞳猛地一缩。
被林尘咬住的那根骨指,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暗金死火。这股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剥夺一切生机的死寂,顺着林尘的口腔直接烧向他的识海。
这是要直接烧毁林尘的神魂。
“滚出去!”
林尘松开嘴,右脚猛地踹在屏障上,借力向后滑退了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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