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干尸老祖企图杀沈青澜时，自己打出的那道夹杂了渊皇死气的剑气。
太上吞天决逆转后，他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没消化完的高维死气。
“拿它的矛，戳它的盾。”
林尘咬紧后槽牙。
“陈锋!把你们的煞气全给我撤回阵盘，留一条缝!”
陈锋愣了一瞬，根本来不及问为什么，本能地执行了命令。手腕处的微型军阵瞬间溃散，撤回了林尘的识海。
失去煞气保护。
渊皇的高维死气顺着林尘那只森白的拳骨，直接灌进了他的手臂。
这是极其致命的污染。
林尘的臂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纯黑色。那些死气顺着骨髓往上爬，企图直接摧毁他的心脉。
“想吃我？”
林尘咧开全是血的嘴。
丹田内，那口即将崩溃的太上吞天决漩涡，被他强行打入了一道大光明剑意。
漩涡没有顺转，也没有逆转。
它直接炸了开来。
林尘借着漩涡炸裂的推力，将体内残留的那股渊皇死气，混合着炸裂的真气，顺着已经变黑的右臂，原封不动地砸回了那只暗金巨手内部!
这叫以毒攻毒。
渊皇的法则外壳能够防御外部的物理攻击，能够腐蚀大夏的国运。
但它无法防御属于它自己的高维死气。
当两股同源但频率完全错乱的死气在巨手内部撞击在一起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从暗金巨手内部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密室，甚至通过投影传到了万界通道里。
万界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摆。
观星台上，赵无极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贴着阵法屏幕。
“那是......什么声音？”
九霄天剑宗的主峰上，几位太上长老脸上的表情彻底僵死。
密室里。
林尘那只已经完全发黑的右臂，还在继续往前送。
“第九层的主宰？”
他看着巨手上蔓延开的暗金裂纹，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破壳子，比镇渊关的城砖还脆。”
林尘压榨出识海里最后一滴本源。
十万剑归线，终式启动。
这不再是借助外物的剑阵，而是他用自己的命，用十万英灵的真灵，直接在现世法则上刻下的一笔。
林尘那只发黑的骨手猛地张开，五指深深扣进了暗金巨手表面的裂纹里。
“给我碎!”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地底的怒吼。
“轰隆!”
暗金巨手表面的法则外甲，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大块大块纯黑色的法则废料漫天飞溅。这些废料砸在地砖上，直接将几尺厚的黑曜石烧成了虚无。砸在墙壁上，融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包裹着渊皇真身的绝对防御，被一个补给兵，用一只手，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黄昏色的光晕彻底溃散。
密室里的重力在这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林尘整个人从半空中砸落下来。
他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右臂的骨骼在落地的瞬间彻底碎成了十几截，软塌塌地拖在地上。
黑血顺着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往外涌。
他强撑着用左手撑起半个身子，大口喘着粗气。
破壳了。
渊皇那只巨手没了外甲的保护，露出了里面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纯粹能量体。甚至能隔着门缝，看到那颗之前被咬了一口的暗金心核，正暴露在没有防御的空气中。
万界通道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天穹的狂吼。
无数镇渊关的残兵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破了!剑帝把那怪物的壳子敲碎了!”
“大夏没亡!十万剑团还在!”
大夏上京城的街道上，凡人们看着天空中的投影，看着那个浑身是血从半空砸落的男人，不知是谁带的头，整条街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密室角落里。
沈青澜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扣着墙缝，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她知道，那个男人做到了。
他用自己的命，硬生生砸碎了深渊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林尘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他看着自己那条彻底报废的右臂，太上吞天决的漩涡已经完全炸毁，体内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了。
刚才那一击，不仅抽干了十万剑修的煞气，也透支了他这具肉身所有的生机。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门缝后。
渊皇发出一声无法理解的怒音。
这声音没有固定的词汇，全是纯粹的高维频率。
这频率里不再有轻蔑。
只有被一只蝼蚁打碎护甲的极度震怒。
那只失去外甲的半透明巨手并没有收回去。它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后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带着撕裂空间的黑色漩涡，再次朝林尘拍了下来。
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内坍塌。
第一息结束。
深渊真正的反噬，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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