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上京城。神山祭坛。
大夏皇族老祖趴在废墟里,看着天穹水镜里的画面,那张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狂喜表情。
“挡不住了!他那把破剑砍不动海眼里的东西!”
老祖神经质地抓着地上的碎石,指甲缝里全是黑血。
“三七号炉底下的那位出手了!因果线连上了海眼,渊皇死不了,深渊的门马上就要重新打开了!我们大夏的国运保住了!”
站在十几丈外的赵无极,死死盯着水镜里那个被肉山一点点顶到半空中的单臂骨架。
他听着老祖的狂吠,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
“用十几万将士的命去填坑,把自家祖宗的地盘卖给怪物,就为了换这种恶心人的国运?”
赵无极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刃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白痕。
十三营区。
老鬼腰上缠着的烂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手里那把割破了手掌的破刀,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堆里。
七万边域民军全都仰着头。
水镜里的画面太让人窒息了。
那个把天补上的统帅,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拍在墙上的飞蛾。他手里的剑劈在渊皇的背上,除了崩飞几点火星,根本留不下一丝痕迹。
对方甚至都没有还手,只是单纯地靠着吞噬底层的烂泥在不断变大。
那种生命层次和资源积累上的绝对碾压,顺着因果水镜,把绝望的情绪直接塞进了现世每一个活人的肺管子里。
“没招了啊......”
老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咱们这七万口子的血全搭进去了,还是破不了那层王八壳子。”
深渊第九层。
林尘被渊皇膨胀的躯体顶到了距离穹顶不到三十丈的地方。
周围的补天剑网已经被撑到了极限。剑线勒进渊皇灰色的角质层里,却被那些不断涌动的淤泥死死卡住。
林尘仅剩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青色。
暗金肉芽顺着骨头一路往上爬,已经快要扎进他的颈椎。
他停止了挥剑。
归星残剑倒提在手里。剑格上的战旗残片还在燃烧,但火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林尘那只空洞的眼眶,冷静得可怕。
他脑子里的算盘在刚才那三十六剑劈完之后,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常规手段彻底失效。
渊皇现在等于是把深渊整个地基都穿在了身上。除非林尘现在能凭空变出十个完好无损的帝境本源,否则靠物理层面的破坏,连它的一层皮都擦不破。
拼真气,拼因果,拼现世的愿力。
统统没用。
“真他妈能吃。”
林尘看着底下那张还在疯狂倒吸淤泥的深渊巨口。
他没有再做无意义的挣扎。而是放松了右臂的骨骼,任由那些肉芽扎得更深。
他在等。
等一个能把这盘死棋彻底掀翻的动静。
现世。
大夏第一剑团旧营遗址。
漫天的黄沙被因果光柱搅得像龙卷风一样在废墟里肆虐。
沈青澜靠在墓碑上,死死咬着牙,把那卷《残音谱》塞进怀里。她那条断腿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抬头看着站在光柱正下方的那道残魂。
陈锋的魂体已经透明到了极点。
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影。那两团跳动的白色魂火,微弱得随时会被风吹灭。
他手里空无一物,因为那半面战旗已经被送到了深渊。
陈锋看着天上水镜里的林尘。
看着统帅那具只剩下单臂、被肉芽缠满的残破骨架。
看着那头把深渊海眼当饭吃、连帝境剑气都砍不动的怪物。
陈锋突然挺直了脊背。
他没有惊恐,也没有绝望。
那张由魂光凝聚的粗犷脸庞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平静的决绝。
他把右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握住剑柄的姿势。
虽然手里没剑,但那股属于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的铁血煞气,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周围肆虐的空间风暴。
“统帅。”
陈锋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但这股频率,顺着天机之眼的因果光柱,顺着深渊底部那面合二为一的战旗,精准地敲击在林尘右手的指骨上。
深渊第九层。
林尘的手指猛地扣紧了剑柄。
他听到了。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最高级别的骨传导暗码。只有在全军面临灭顶之灾、常规战术全部失效时,才会动用的绝杀频道。
陈锋的残魂在现世,隔着两界的壁垒,向他这位初代剑帝,下达了最后一份作战推演。
“常规物理破坏判定无效。法则干涉判定无效。现世愿力压制判定无效。”
陈锋的暗码在林尘骨头里冰冷地回荡。
“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陈锋......请统帅,执行第四套绝杀预案。”
林尘眼窝里的灵光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那张不断吞咽淤泥的巨口,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