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精妙的剑招。
这就是街头混混打架时的死缠烂打。林尘用自己这具连凝真境都算不上的残破肉身,硬生生撞在渊皇的暗金长剑上。
噗嗤。
暗金长剑轻而易举地贯穿了林尘的左肩,高维度的毒素瞬间顺着血管往心脉里钻。
林尘疼得闷哼一声,牙齿死死咬住舌尖,硬是没让自己晕过去。他借着被贯穿的冲力,左手死死扣住渊皇的右手腕。
归星残剑上的灰黑剑火,顺着他的指缝,疯狂地往渊皇的护手甲片里钻。
“滚开!”
渊皇暴怒。这种低维生物的血液弄脏了它的躯体。它正要发力将林尘震碎。
陈锋的虚影已经撞在了它右侧的甲胄接缝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碰撞。
陈锋在撞击的最后一瞬间,双手猛地撕开自己残魂的胸膛。
他的腹中,没有内脏,没有怨气。
只有一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骨头。
那是一截颈椎骨。
三千四百年前,林尘初入帝境时褪下的旧骨。被陈锋在深渊血瀑布前吞入腹中,死死护了千年,连李长庚的暗金死火都没能把它烧化的——白夜剑骨。
“统帅,物归原主。”
陈锋的虚影发出最后一声低语,整个残魂在巨大的反震力下彻底炸成了一团光雨。
那截白夜剑骨,失去了所有伪装,完完全全暴露在高维度的法则之下。
它没有去攻击那层纯黑色的甲胄。
它像一根长了眼睛的钉子,精准无比地顺着那道细小的裂纹,直接扎进了渊皇这具投影躯壳的最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渊皇握着暗金长剑的手僵在半空,甚至忘了把林尘甩开。
纯黑色的面甲下,那两团暗金死火停止了跳动,凝固成了一种极度惊恐的形状。
“这是什么东西......”
渊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破音。那层层叠叠的重音完全乱了套,像是一百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在同时惨叫。
它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个异物。
如果这只是现世的某件法宝,它大可以动用法则直接将其碾碎。
但这截骨头不一样。
它上面带着极其浓烈的帝境因果,而且这种因果不属于深渊,完全是属于这片大夏现世的终极排他性法则。
更要命的是,骨头上还残留着深渊第九层主宰的万魔噬心咒。
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规则,在渊皇这具本就勉强缝合的投影躯壳内部,直接撞车了。
“你这老狗吃了李长庚那半个石头,是不是觉得挺撑的?”
林尘挂在渊皇的长剑上,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黑血。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凶戾的笑容。
“老子的脊梁骨,可没那么好消化。”
林尘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识海中那个早就干涸的漏斗底部,被他硬生生榨出了一点最本源的意识波动。
这点波动顺着他贯穿左肩的暗金长剑,直接连接到了渊皇体内的那截白夜剑骨上。
同源共振。
嗡!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钟鸣声从渊皇体内传出。
那截白夜剑骨直接在渊皇的胸腔里炸开了一圈惨白的光晕。
纯黑色的甲胄表面,瞬间崩开成百上千道裂纹。灰白色的光芒顺着这些裂纹疯狂往外喷涌。那些属于高维度的法则碎片,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水袋,顺着缺口哗啦啦地往外流。
渊皇那具常人大小的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胀。
“不!这具身体......我的锚点!”
它凄厉地嚎叫着,左手疯狂地去抓自己右侧的甲胄,试图把那截该死的骨头抠出来。
但晚了。
白夜剑骨里蕴含的庞大生机和毁灭性法则,已经彻底绞烂了它体内用来维持降临的临时阵纹。
砰!
渊皇的右臂直接炸成了一团黑雾。
紧接着是左腿、胸甲。
那些散落的黑雾还没来得及在现世重组,就被天上那十万剑修虚影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瞬间分食得干干净净。
十万孤魂野鬼在这一刻成了最好的清道夫。
林尘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他在半空中翻了几个滚,重重砸在一堆烂泥里。
归星残剑脱手而出,插在离他三步远的地上,剑身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他躺在泥水里,连动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了。
视线里,渊皇那具纯黑色的躯壳已经崩解了七成。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头颅和半个胸膛,还在做着垂死挣扎。
赢了。
把这具投影打烂,渊皇在深渊底部的本体至少要休眠三万年才能缓过这口元气。
老鬼和剩下的几万残兵爆发出掀翻天灵盖的狂吼。有人跪在地上又哭又笑,有人用头疯狂撞击着地面。
万界公屏前,死寂被彻底打破。
大夏军部那些袖手旁观的高层,一个个面无人色,甚至有人当场瘫软在椅子上。
但这欢呼声还没持续半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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