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君跟前,岂容放肆,迎接銮驾,乃命官本分。”
杨翰厉声道,招手命衙役驱散他们。
衙役们听命上前执法,却被后头涌来数倍人数的倪家兵卒,一同制服押解在地。
杨翰不想他们竟胆大至此,“你……!”
“未免怠慢太子,迎接储君銮驾这般耗神费钱的差事,交由我等乡族代劳便是。”
耿老一挥衣袖,衙役们被破布塞住嘴,当场带离。
杨翰气的直跺脚,“你们篡改田册,诬告命官,圈山占滩的龌龊事,还想欺瞒太子爷不成?”
“欺瞒?我等从未做过的事,何须要欺瞒呢?”耿老半眯眼睛,看了一眼驿馆,捻动手里的珠串。
太子真的来了?
南巡这么大的事,应天官场半点口风都无,差点让杨翰恶人先告状。
倪百户下马冷笑。
态度竟是跋扈上许多,“我不是说过了吗?怎的记性这样差,在广德,杨大人,你只需坐衙听话,莫再自作主张。”
“豁~”
朱高燧瞬间来了兴致,冷眼抱臂。
竟有人在他赵王爷面前,比他还会兴风作浪,不知是怎么个来历名堂,有底气这般嚣张。
倪百户之子倪承祖一时被这声嗤笑吸引,驱策高头大马行至他跟前,冷声盘问道:“你是何人?嘀嘀咕咕什么?可是那贪官污吏的爪牙?”
“我只是路过的。”
朱高燧见有人比自己还要狂妄。
心底满是不屑,腹诽补了一句。
我是你爹!
倪承祖马鞭一挥,“路过就快滚,我等贵人办事,岂容你个贱民窥视?”
贱民?
赵王朱高燧低头扫过自身装束。
连日疾行赶路,他只穿着带着尘土的轻甲,内里是一件纯棉白衫。
唯有腰间一枚螭龙玉佩,方能印证亲王身份。
他懒得当场挑破身份。
侧身躲闪过鞭子,不再接话。
杨翰脸色青白交加,“你们好大胆,敢对赵王无礼!!”
“赵王?哪个又是赵王?我怎么没瞧见,来人,把杨大人请走吧。”
倪承祖冷笑,挥手令兵卒上前拉扯杨翰。
杨翰立在原地,悍然不动:“本官看谁敢,妄动命官,都忘了贵地土司的下场了?诛九族!”
兵卒一时怯懦,纷纷退后。
“谁看到命官了?分明杨大人遭遇山匪,被活活乱刀砍死。”
倪承祖随口捏造说辞,扬起长鞭重重朝杨翰抽去,“既然大人不配合,日后此地便该换父母官。”
忽而,一紫衣少女策马而来。
在马上信手一抬,牢牢攥住鞭梢,身姿纤薄却稳如立杆,“太子殿下就在驿馆,你在外诛杀命官,还想能够瞒住?”
“紫衣,你身上真香,是用了哪种香料?”倪承祖面色一喜,身子往前倾,作势要向杨紫衣身前嗅闻。
赵王本蹲在田边看热闹,口中衔着的草茎猛地吐落在地。
他霍然起身,眼底掠过几分震惊。
这女子容貌远胜进贡的异域贡女,也比如家酒店那些佛郎机女子少了几分艳俗的浮靡,容貌五官却是更美的不可方物。
杨翰这等穷酸腐儒,能生出如此绝色的女儿?
唔,也许是像杨翰的夫人!!
这么说,他夫人和女儿都是一等一的绝色美人?当真是艳福不浅。
见杨紫衣面色冷如结霜,倪承祖轻浮不改,话语之中暗藏胁迫:“殿下若在驿馆,早就出来了,几位随行大人也不在馆内。紫衣,你若肯嫁我做小妾,我可保你一命。”
“你好大胆子,在驿馆安插内线,暗窥东宫。”杨紫衣心下明了。
倪家和耿家疯了。
在广德州一手遮天惯了,便连太子都算计。
倪承祖摆了摆手:“不过是结识几名驿卒罢了,我等良民,怎会冒犯东宫?来人,请杨大人归天,送本少新夫人紫衣小姐回府。”
朱高燧不明觉厉起来。
广德州的地头蛇们,是有几分本领。
这帮人连吴中和杨溥带走锦衣卫上街巡行,他大哥已经离开广德的消息。
探得一清二楚。
就愣是没注意,还有他这个大活人堂堂赵王爷看家,一群没长招子的玩意。
活该注定被一锅端。
“你敢。”
眼见杨翰就要被兵卒拖拽带走,杨紫衣翻身下马营救,胳膊反被倪百户粗大的手掌死死扼住。
倪承祖伸手直接将她拽入怀中,环住纤细腰肢,凑上去在她脸颊轻啄一口:“爹,驿馆里的驿卒,会不会泄密?”
“妈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畜生,放开那……杨千金!”
朱高燧美娇娘三个字差点蹦出来,奈何要亮身份,只能文雅些,“本王乃赵王,见到藩王,还不速速跪迎。”
他还没亲过抱过的极品大美人,竟被这厮先得手!!
找死!!
“王爷?你若是王爷,我便是玉皇大帝。”
倪百户眼神骤然冰冷,麾下兵卒瞬间将驿站团团围困。
耿老心底生出一丝惶恐:“万一他……他真是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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