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霜被带到一个房间。
不是她之前住的那间公寓。
是云顶会所顶层的一个套房。
没有窗户,或者说,窗户被厚重的黑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墙壁是深灰色的,地面铺着黑色的地毯,只有屋顶一盏惨白的水晶灯,发出刺目的光。
房间里有一张床。很大,圆形,铺着猩红色的床单,像一滩凝固的血。
床边有一个金色的笼子。不是装宠物的那种小笼子,而是足够装下一个人的、定制的铁笼。
金色的栅栏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里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绒毛毯。
岑霜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女佣按进浴缸里。
她们力气很大,动作粗鲁,用冰凉的水冲掉她脸上干涸的血迹,用手指粗暴地梳理她打结的头发。
全程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她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被套上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裙。布料很薄,薄到几乎透明,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然后她被推进那个金色的笼子里。咔哒。笼门被从外面锁上。
两个女佣沉默地退出房间。灯灭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岑霜蜷缩在笼子里,抱紧自己的膝盖。身下的绒毛毯很软,但她的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
冰凉的皮革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锁骨上的钻石项链也在,硌得生疼。
她想把它扯下来,但手指刚碰到搭扣,就想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想起那句“我让你活,你他妈就不能死”。她不敢扯。她怕死。她怕他。
黑暗中,她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绒毛毯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她想妈妈。
想家里那张掉皮的墙。
想大学食堂里三块钱一份的土豆丝盖饭。
想那条她花了五十块钱在地摊上买的碎花裙。
那个世界已经很遥远了。
像上辈子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两团鬼火,追着她跑,怎么也甩不掉。
她是被一阵声音惊醒的。
笼子在震。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敲击着金色的栅栏,发出咣、咣、咣的巨响。
每一下都像砸在她的太阳穴上。岑霜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灯光让她瞬间流泪。灯被打开了。
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站在笼子外面。
关山越。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紧身T恤,绷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伤疤的脸。
他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短gun ,刚才敲笼子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或者根本没睡。
“睡得挺香?”他蹲下来,隔着栅栏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莫名的阴鸷,“老子他妈的失眠,你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
岑霜往后缩了缩,脊背抵上冰冷的铁栅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说错话。
关山越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笼门,然后退后两步,倚在床柱上,手里把玩着那根短gun 。
“爬出来。”
岑霜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僵硬地撑着地面,膝盖蹭着绒毛毯,从笼子里一点一点爬出来。
那条白色丝质睡裙在地上拖曳,勾勒出她蜷缩的曲线。
她爬到他面前,停下。这是昨天他教会她的规矩。在他面前,她不能站着。
关山越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后颈上细细的绒毛,和那黑色向quan 在白皙皮肤上勒出的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脖子上还戴着他昨天扔给她的钻石项链。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贴着锁骨的弧度。
他伸出手,把短gun 抵在她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
“早饭吃了?”
岑霜摇头。
“饿不饿?”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
关山越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没有温度。“想吃东西?”
“……想。”她的声音像蚊子叫。
“行。”他把短gun 收回来,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扇门,“那里面是厨房。冰箱里有东西。自己做。”
岑霜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让她自己做饭。
她以为他会用剩饭剩菜喂她,像喂一条狗。
“愣什么?”关山越的眉头皱起来,不耐烦像阴云一样瞬间笼罩了他的脸,“老子让你去做饭,聋了?”
岑霜赶紧爬起来,光着脚跑向那扇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她后背上,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她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培根、面包、牛奶,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进口食材。
她的手在发抖,拿了两个鸡蛋,又放下。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吃。她只拿了一片面包,放在吐司机里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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