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岑霜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曼谷郊区在夜色中飞速后退,零星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她蜷缩在后座最边缘,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
关山越坐在她旁边,一条手臂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姿态和来时一样随意。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她后颈的碎发,像是在摸一只猫。
阿K坐在副驾驶,正侧身汇报沙旺那批货的抽成比例和转运时间表,前排开车的是一个她没见过的手下,后视镜上映出一双沉默的眼睛。
“颂恩今晚就送金边,阮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沙旺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他带的那两个生面孔,我查了,眼角有疤的那个叫昂吞,清迈人,以前跟坤沙那边有来往。另一个粗脖子是曼谷本地一个地下拳场的老板,叫巴颂,手下养了十几个打手,专门替人讨债。沙旺带这两个人,不像只是来壮声势。”阿K合上平板,推了推眼镜。
关山越的手指还在岑霜后颈上画圈。“沙旺这小子比他爹胃口大。猜爷躺在ICU,他就在外面另起炉灶。那两个新面孔迟早会来找我们谈价,不用急。先把颂恩送到阮红手里,让她把账目理清。”
“阮爷头七刚过,沙旺就敢带外人进码头、猜爷要是能活着出ICU,怕也得被自己儿子气死。”阿K把平板收进公文包。
关山越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车门边的岑霜。
从码头出来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额头抵着车窗,玻璃上被她的体温呵出一小片雾气。
“哑巴了?”他的手从她后颈移到了下巴,手指捏着她的腮帮子把她的脸掰过来。她被迫面对他,那双圆圆的眼睛在车窗外闪过的路灯光里忽明忽暗,没哭,也没躲。“从码头出来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说。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你是不是在心里想,这个畜生什么时候死。是不是你死了我才能解脱。”
她没有回答。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声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我死了也会拉上你一起。你想解脱?下辈子吧。”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掌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侮辱性极强,然后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卷着她一缕头发绕圈,“还没糙你呢,老子舍不得死。你还没试过被老子C到哭是什么滋味,就这么死了,到了阴曹地府你都不完整。你是处女鬼,阎王爷都不收。”
前排的阿K面无表情地翻开平板,假装在看文件。
司机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后视镜里的眼睛一动不动。
岑霜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里。“你死了,我会放鞭炮。”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关山越卷着她头发的手指停住了。阿K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放鞭炮。”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行。到时候老子在地狱里听着。你最好多放几串,要最响的那种。最好再摆几桌酒席庆祝,请阿榜给你做泰式酸辣火锅。不过你得先给我生个孩子,老子留个种在世上,死了也有人继承老子的地盘,清明节还能给你娘俩烧纸。”
“你做梦。我死都不会给你生孩子。”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死?你死不了。老子不让你死,你就得活着。活得比谁都长。等哪天老子真死了,你守寡也得守一辈子。谁敢娶你,老子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他剁碎了喂胖墩。”他松开她的头发,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拽,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慢,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的,往她耳膜里碾,“等我找到你,我一定C死你。”
岑霜猛地捂住耳朵,大叫:“闭嘴!”
就在这一瞬间,刺耳的轮胎尖啸划破夜空。整个车身剧烈一震,后面有车撞了上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撞击,来自左侧,一辆黑色皮卡从侧面撞上了越野车的后门,岑霜那一侧。
车窗玻璃在冲击力下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飞溅。
她被惯性甩出去,安全带勒住胸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她整张脸被压在关山越胸口,只听见他骂了句粗口,然后枪声炸开了,密集得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挡风玻璃被子弹打出几个蛛网状的弹孔,防弹玻璃没有完全碎裂,但能见度已经降到零。
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整个车身甩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又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巨响。
车门被从外面猛砸,车窗碎裂的瞬间,血溅进车内,司机的肩膀中弹,闷哼一声,对讲机里阿K正厉声调度后方跟车的保镖。
关山越把她的头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右手拔枪,从碎裂的车窗里往外还击。“阿K!九点钟方向,那辆黑色皮卡!来两个人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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