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货铺回来后，张秦把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城北二十里，枯树林，石门，山谷。
路线已烙在脑子里，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老陈说的那些，月食之夜幻灵多、暗影小狐速度快，太笼统，他需要了解更多。
第二天下午，张秦又去了东市。
不是为了买东西，是想从老陈嘴里再撬出点什么。
杂货铺冷冷清清，老陈还是老样子，抱着茶壶打盹。
门板响了一声，他睁开一只眼，认出是张秦，又合上了。
“又来买地图？”
“不买。”张秦走到柜台前，“想再问问萤渊的事。”
老陈哼了声，没睁眼：“上次不是都说了？”
“您说月食之夜幻灵比较多，多到什么程度？除了暗影小狐，还有什么？”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盘算要不要搭理这个瘦巴巴的少年。
最终他还是睁开眼，把茶壶往柜台上一搁。“你一个连九级都没摸到的小子，问这些做什么？”
“好奇。”张秦面不改色。
老陈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笑还是感叹，“行，闲着也是闲着。”
他往后一靠，掰着指头数，“萤渊那地方，平时也就几只荧光蝶，偶尔有暗夜魅影路过。到了月食之夜，灵气波动大，藏地底下的东西全冒出来。
荧光蝶成群，暗夜魅影三五只，还有暗影小狐。运气差的话，还能撞上虚灵·中期的铁爪獴。”
“铁爪獴？”
“土系，爪子硬，速度快，比暗影小狐难缠多了。”老陈端起茶壶抿了一口，“不过那东西不常见，你碰不碰得上两说。”
张秦把这些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暗影小狐有什么弱点？”
老陈抬眼看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追问有些意外。“暗影小狐？暗影幽魂的属性，快，能藏。”
他放下茶壶，手指在柜台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不过虚灵期就靠精神干扰、短距离影遁突袭，都是灵力凝聚成的锋刃，看不见摸不着，但威力不小。暗影小狐的灵力不够绵长，折腾一会儿就后继无力。你要是能扛住它前面那几波，它自己就萎了。”
他顿了顿，眼神上下扫了张秦一遍，似乎在掂量这个少年能扛住暗影小狐几下。“不过，你一个连幻灵都没有的人，扛得住？”
“我就问问。”张秦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多谢东家。”
老陈瞥了眼铜板，没推辞，顺手收进抽屉。
张秦走到门口时，老陈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小子，奉劝你一句。月食之夜，别去萤渊，那地方邪门，不是你能闯的。真想要契约幻灵，攒钱去城里的幻灵行买只温顺的草系，踏踏实实修炼，比什么都强。别想着一步登天，这世上能突破凝灵期的幻灵，万中无一。”
张秦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街上阳光正好，东市的喧闹扑面而来，小贩吆喝、买主还价、孩子追闹，乱糟糟的声响混作一团，把他从杂货铺那种陈旧静谧的气息中拉了出来。
张秦站在路边，把老陈的话又过了一遍。
暗影小狐，攻击手段有限，灵力不够绵长，折腾一会儿就后继无力。
老陈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张秦听出了里面的意思，想抓暗影小狐，不能硬来，得扛住前面那几波。扛过去，它自己就撑不住了。
虚灵期的幻灵都是这样。
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半透明的虚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攻击本质上是用灵力凝聚成的锋刃，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自身的灵力储备。
灵力耗光了，虚影就会变得透明、闪烁、难以维持形态，到那时候，就算想逃也逃不远。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连灵力都感知不到，拿什么扛？得先知道月食还剩多久。
他翻出地图，用指甲在边缘划了一道痕。
虽然现在没有幻灵、没有技能、连灵力都感知不到，但他有系统。
系统说契约幻灵可以修复回路，回路通了，才能谈其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状态调到最好。
等月食之夜，一举成功。
回到废人巷，天色已暗。
小豆子正在院子里生火做饭，见张秦回来，咧嘴一笑：“秦哥，今儿又去城里了？”
“嗯，买了点东西。”张秦蹲下来，帮小豆子添柴，“小豆子，月食还有多少天？”
小豆子想了想：“大概二十来天？上回月食是上月中旬，我记得王婆婆说，月食前后容易闹邪祟，叫咱晚上别出门。她说那几天晚上，萤渊那边的雾气会一直漫到官道上，雾里还有光在动，绿的、蓝的、白的，跟鬼火似的。”
“二十来天。”张秦点点头。
小豆子看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秦哥，你最近怎么老问这些？萤渊、月食……你是不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张秦把一根柴塞进灶膛，“就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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