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季，青崖学府都会面向全城招生。
这是青崖城几十年来的惯例，当苍虬山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城北官道两旁的野桃树冒出第一茬花苞，学府的石牌坊下就会排起长队。
今年也不例外。
告示在三月中旬贴上了城中央的公告石墙，白纸黑字，盖着城主府和学府的双重大印。
张秦是被张元硬拉去的。
这位旁支弟子一大早就跑到废人巷口等着，手里攥着两个热乎的杂粮饼子，一见张秦出来就塞了一个过去。
“快走快走，去晚了都是人，挤都挤不进去。”
张秦被他拽着袖子一路拖到城中广场，到的时候公告墙前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有家族的子弟，也有散修，还有一些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每年春天都是这样，满城十六岁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涌向学府，有人为了出人头地，有人为了改变命运，也有人只是想去见见世面。
张元仗着身板壮实，硬是从人群里挤出一条缝，拉着张秦钻到了最前面。
公告上的内容很简洁。
报名时间：本月十五至二十日，共五天。
报名地点：青崖学府正门。
考试内容：灵力测试、幻灵评定、实战考核，三项综合评分，择优录取。
录取名额：一百五十人。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说学府里好多学长都卡在七级，幻灵没法进阶，毕业只能去做执事。
也有人说，只要能进学府，就算一辈子卡七级，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张秦听着，心里清楚，学府是门槛，却不是捷径，真正能跨过第一道天堑的，万中无一。
“一百五十人！”张元倒吸一口凉气，“去年才招一百二十个，今年多了三十个名额，运气好啊！”
张秦的目光扫过公告末尾的报名须知，记住了时间和地点，然后被张元拽着从人群里又挤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去报名？”张元问。
“明天。”
“行，明天我来叫你！”
第二天一早，张元果然来了。
天还没亮透，他就站在废人巷口，头发上沾了一层薄薄的霜。
张秦推门出来时，他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手里的饼子都凉了，热情却一点没减。
两人先去了一趟族库，找张彦平开了家族证明。
张彦平还是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听到“青崖学府”四个字时抬了抬眼皮，多看了张秦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盖好章的证明推过来。
从族库出来，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北走。
出了北门，官道两旁的野桃树刚冒出花苞，粉嫩的花瓣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落在路面上。
张元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说他表哥去年没考上，今年打算再试一次，又说学府的实战课听说特别严，教官骂人能把人骂哭。
张秦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走了三里路，青崖学府的石牌坊出现在视野里。
牌坊顶端那只石雕青鸾，在晨光中俯瞰着脚下排队的人群。
张秦和张元到的时候，队伍已经从牌坊下排到了官道边，至少有一两百人。
排队排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张元先上前，把家族证明放在桌上。
中年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按测灵碑。张元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碑面上，灵力注入，石碑亮起光纹，八级初期，。
中年人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了几笔，然后把一张盖了章的准考证推过来。“三日后初试，凭此证入场。”
张元接过准考证，退到一旁，冲张秦比了个大拇指。
张秦走上前，把家族证明放在桌上。
中年人看了一眼张秦，然后示意他测试。
张秦将右手按在测灵碑上，刻意收敛丹田灵力，将波动压制到八级初期的水准。
暗影小狐在意识空间里配合地收敛起气息，一人一狐默契十足，灵力波动稳稳压在的阈值上。
石碑亮起光纹，八级初期。
中年人微微抬了抬眉毛，低头在准考证上填好等级和名字，盖上印章，推了过来。
张秦接过准考证，转身离开。
张元跟上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八级初期？大比的时候你就是八级初期，我还以为你到了八级中期呢”
“你太看得起我呢。”张秦说，“修炼越往上，进阶越慢。”
张元将信将疑。
两人沿着官道往回走。
来时的野桃花还在晨风里摇曳，排队的人群依然从牌坊下延伸到官道边，几个刚报完名的考生蹲在路边啃干粮，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出了北门后，张元忽然安静了片刻，然后换了个话题：“张秦，你说初试会考什么？我听人说每年的考题都不一样。”
“不管考什么。”张秦说，“回去好好修炼就行了。”
张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说得对，反正还有三天，咱们都好好准备。”
回到破屋，张秦把准考证折好，塞进枕头下的布包里，和父母留下的那张褪色卷轴放在一起。
然后闭上眼，开始冥想。
八级中期的灵力运转顺畅，暗影潜行的熟练度又近了一步，影刃的威力也稳步提升。
三天时间，足够他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报名时把实力压到八级初期，这个水平刚好够到门槛，不显眼，不会被任何人特别关注。
窗外，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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