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陆渊忙得脚不沾地。
委托像雪片一样飞来。
论坛私信、微信转介绍、甚至有人直接到他租住的小区门口堵人。从闹鬼民宅到凶宅清理，从附身驱邪到风水辟邪——只要跟沾边的活儿，都往他身上堆。
陆渊来者不拒。
不是因为他缺钱——虽然确实缺——而是因为他需要灵魂碎片。
每杀一只妖物，就能获得碎片。碎片能续命，能养阿火，还能炼糖丸。
这是一条完整的生存链条，缺一环都不行。
这两周，他一共接了十一个委托。
其中八个是真有妖物作祟，三个是乌龙——一个是隔壁老王半夜梦游敲水管，一个是地下室沼气泄漏产生幻觉，还有一个是熊孩子用投影仪在天花板上放鬼片吓唬妹妹。
三个乌龙没收钱。但陆渊帮那个投影仪熊孩子的爹修好了水管，收了五十块手工费。
阿火对此表示强烈不满：你堂堂恶魔术士，沦落到修水管？
五十块也是钱。
你的尊严呢？
尊严能换灵魂碎片吗？
八个真委托里，有两只低级妖物、三只怨灵、两只寄生妖虫和一只中型妖物——一只藏在写字楼地下车库里的影魔。
影魔那一战最凶险。
那东西能操控影子攻击人，陆渊被自己的影子绊倒了三次，左腿被影刃划了一道口子。
最后是阿火用火球术照亮了整个车库，影魔失去阴影掩护后实力大减，陆渊一个痛苦诅咒接腐蚀术收割，磨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杀死。
击杀影魔获得五颗灵魂碎片。
但也是这一战，暴露了一个新问题。
阿火，你最后那几发火球打得有点偏。陆渊一边贴创可贴一边说。
我不是打得偏，是故意打偏的。阿火蹲在车库里一根柱子上，语气少见地认真。
什么意思？
那只影魔的影子缠住你腿的时候，我如果直接打它，火球会波及到你。所以我打偏了，用火焰的光照来削弱它。
陆渊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战术判断了？
我一直都会。只是之前你让我打的都是低级货，直接轰就行了。阿火歪了歪脑袋，主人，我跟你说个事。
以后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你别让我一个人冲进去当炮灰。我不是不怕死——我签的是战斗契约，不是送命契约。
我什么时候让你当炮灰了？
上周那个仓库的妖虫，你让我去引诱它出来。引诱完了我差点被咬掉半条胳膊。
你不是隐身吗？它怎么咬你？
妖虫有热感应！我浑身都是火，隐不隐身它都能看见我！
陆渊沉默了一秒。
他确实没考虑到这一点。
行，以后我注意。他说，但你也要明白，咱俩现在就两个人——啊不是，一个人一只鬼。不配合就是等死。
我知道。阿火的火焰微微亮了一下，我跟你签了契约，就是认了你这个主人。但认主人不代表命不要了。你要是让我去送死，我会拒绝。
那你拒绝之后呢？
拒绝之后我还在。阿火认真地看着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着才能继续帮你。
陆渊看了阿火两秒，然后伸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
行。以后不会了。
你轻点弹！我脑子本来就不大！
陆渊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记住了——阿火不是工具。它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底线。
这很好。
工具不会替你挡刀，但伙伴会。
这两周下来，陆渊手里的灵魂碎片攒到了十九颗。
但开销也大——每天三颗供养阿火，加上偶尔炼制力量糖丸的消耗，实际结余并不多。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阿火，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妖物比之前强了？
阿火叼着一根从路边摊偷来的辣条，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觉得，是确实强了。两周前你遇到的那些低级妖物，随便一个腐蚀术就死了。现在这些，得两三个技能配合才行。
为什么？
因为它们在变强。阿火吞下辣条，主人，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座城市的妖物不应该这么多。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陆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是说，那个吸引妖物的东西，正在让它们变强？
不只是变强。它们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而且分布也在变——之前主要集中在城东和城南，现在城北和城西也开始出现了。
陆渊皱眉。
他想起了赵德明家墙上那个召唤标记。
那个标记不是妖物留下的，是人为的。有人用术法在特定地点布置召唤标记，引诱妖物聚集。
赵德明家的标记已经被他清除了，但那只是冰山一角。
这两周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每次去委托现场都会让阿火感应周围有没有残留的召唤标记。
结果触目惊心。
十一个委托地点里，有四个发现了已被清除的标记痕迹。不是他清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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