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朋友的别墅闹鬼，处理起来比想象中麻烦。
那是一只寄居在地窖里的阴灵，比商场那只强不少。陆渊被阴灵的阴气反噬，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一直在流血，还带着一股腐臭味——阴气侵蚀伤口，普通止血贴根本压不住。
去医院。阿火说。
不用。
你的手在发紫。
一会就好。
好个屁！阴气侵蚀的伤口不去医院处理，感染了你连施法的手都抬不起来！到时候谁给我投喂碎片？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确实发紫了，从伤口往手指尖蔓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感。
他叹了口气。
走，去医院。
市中心人民医院，急诊科。
晚上九点，急诊大厅里人不算多。陆渊挂了个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叫号。左臂用围巾缠了一圈，免得吓到旁人。
阿火隐身蹲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主人，这里的阴气浓度比外面高。
医院嘛，死过人的地方阴气都重。
不是普通的那种重。地下停尸间那边……阿火的声音忽然压低了，有个东西在吸阴气。
陆渊微微皱眉，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渊？
他抬头。
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长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口罩，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苏晚。
陆渊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后来陆渊去读了大专，苏晚考上了医科大学。再后来陆渊开了奶茶店，苏晚在附属医院实习。
两个人断了联系，是在他奶茶店倒闭、欠债跑路那段时间。
不是他不想联系，是他没脸。
你怎么在这？苏晚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他缠着围巾的左臂，受伤了？
小伤。
苏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掀开围巾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咬的？怎么发紫了？
猫挠的。
猫挠的伤口不会发紫。苏晚的语气严肃起来，你跟我来。
她拉着陆渊进了处置室，让他坐在操作台旁边，开始清理伤口。
双氧水冲伤口的时候，陆渊一声没吭。
苏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清创。
阿火蹲在陆渊肩膀上，看着苏晚的手法，小声嘀咕：这女人手挺稳的。
你闭嘴。陆渊也用极低的声音说。
干嘛？我夸她呢。
苏晚处理完伤口，贴上纱布，又看了一眼陆渊的脸色。
你最近瘦了。
忙什么？
打杂。
苏晚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你欠的钱……还完了吗？
还了三万。还有二十七万。
苏晚没说话。她低头把医疗废物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你出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一个实习生工资两千八。
我至少可以——
至少可以什么？陆渊笑了笑，晚晚，我自己搞砸的事，自己扛。
苏晚咬了咬嘴唇，没再说。
就在这时，处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护士冲进来，脸色发白：温医生，七床的患者不行了！血压持续下降，主任在手术台上走不开，让你——
苏晚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
陆渊也跟着站了起来。
七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脸色蜡黄，嘴唇发青。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不断往下掉：血压70/40，心率130，血氧82%。
苏晚跑过去，翻看病历。患者是急性心衰合并肺部感染，白天还在好转，突然恶化。
准备肾上腺素！通知ICU！
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药物。
陆渊站在门口，看着心电监护仪上不断下坠的数字。
阿火在他耳边说：主人，这人快死了。灵魂已经开始脱离了。
陆渊沉默着。
他身上有一颗治愈糖丸。
不是力量糖丸，是另一种——治愈糖丸。这是在击杀第二只妖物时，灵魂碎片系统额外解锁的配方。一颗治愈糖丸可以快速修复人体的生理损伤，效果堪比特效药。
但陆渊一直没舍得用。
因为制造一颗治愈糖丸需要消耗两颗灵魂碎片。
他现在总共才十几颗碎片，每一颗都是命。
主人，别冲动。阿火说，这又不是你的事。你救了他，碎片就少了。
陆渊没动。
苏晚在给老人做心肺复苏，一下一下地按压，额头全是汗。她的动作标准而有力，但老人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监护仪上的血氧跌到了75%。
推肾上腺素！
护士把药递过来，苏晚快速注射。
没用。
血氧继续跌。70%。68%。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准备插管！叫麻醉科——
来不及了。
陆渊看到那条心电图上的波形越来越平。
他做了一个决定。
阿火，隐身。帮我拖住护士的视线。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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