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公寓之后，陆渊的日子比以前体面了不少。
十八楼，朝南两室一厅。他把其中一间卧室改成工作间，摆了张大桌子专门制作糖丸。阳台宽敞，阿火白天趴在栏杆上晒太阳——虽然它是阴属性生物，晒了也白晒，但它说这是精神享受。
更重要的是——口碑炸了。
不是糖丸的口碑。
是驱邪的口碑。
自从周先生那单之后，陆渊的名字在富人圈里悄悄传开。一开始是口口相传。你认识那个年轻人吗？真能驱邪。哪个？就那个穿人字拖的，看着不像正经人，但效果是真的。
然后是微信群。某个老板群里有人发消息：兄弟们，推荐个人。南城有个叫陆渊的，我表叔家别墅闹鬼，找了他之后真的清净了。联系方式私发。
再然后是富太太圈。
李姐你听说了吗？城东张总家祖坟风水出问题，请了三个风水先生都没用，找了这个陆大师，第二天就好了。
口碑这东西在富人圈发酵的速度比病毒还快。因为有钱人最怕两件事——破财和死。陆渊恰好能解决这两件事。
手机从早响到晚。
陆大师，我家别墅二楼每到半夜就有钢琴声，您来看看？
陆大师，我老家祖坟旁边的树死了，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陆大师，我儿子每晚哭，看了医生说没毛病——
陆渊一边接电话一边翻备忘录。今天排了四单。
上午九点：城东别墅闹鬼，报酬十五万。
中午十二点：城北祖坟风水，报酬十万。
下午三点：城西小孩夜哭，报酬八万。
晚上七点：城中心写字楼犯煞，报酬十二万。
四单加起来四十五万。
阿火蹲在桌上数手指：主人，你今天光委托就赚四十五万，加上糖丸七成利润，这月收入得破三百万了吧？
还没算碎片消耗。
碎片又不花钱。
碎片就是命。
阿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城东别墅，上午九点。
业主姓陈，房地产公司老板，五十多岁，肚子大，头发少。
陈总带陆渊参观别墅，一边走一边叹气：陆大师，我这别墅花了三千万装修，搬进来之后就没安宁过。先是钢琴半夜自己响，我老婆说走廊有人影，我儿子说房间有人看他。
陆渊走到二楼，停在一架三角钢琴前。
琴键上落了薄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阿火隐身侦查了一圈，回来汇报：钢琴里有个灵体，女怨灵，生前应该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怨气不重，但执念深。
陆渊走到钢琴前，伸手按了一个键。
琴键开始自己动。
一首断断续续的曲子流出来，空气骤冷。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钢琴里浮出来。长发遮面，白裙，抬起头时露出一双含泪的眼睛。
他答应过不离开我的。她轻声说。
陆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人死不能复生。你留在这里，困的不是他，是你自己。
他用腐蚀术的安抚模式缓慢消解她的执念。怨灵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白光消散。
灵魂碎片+3。
陈总在门外看得目瞪口呆：陆大师，这……好了？
好了。今晚不会再有钢琴声。
陈总将信将疑地转了账。十五万。
城北祖坟，中午十二点。
陈家祖坟建在地下暗河上方，暗河阴气渗透到坟地，影响后人运势。
陆渊用腐蚀术在地下打了一条引流通道，把阴气引走。
三天后好转，一个月全面恢复。不用迁坟。
委托人千恩万谢，转了十万。
城西小孩夜哭，下午三点。
二手房客厅供过神龛，请走后没送走，残留香火气吸引了一只低级灵体。灵体不害人，就喜欢在小孩耳边嗡嗡叫。
三分钟解决。
灵魂碎片+2。
三单完成，陆渊的自我感觉非常好。
太好了。
好到他犯了今天的第一个错误。
晚上七点，城中心写字楼。
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最近三个月连续出事——电梯故障、员工集体做噩梦、两个保洁员看到白影。物业请了三个风水先生都没用。
陆渊站在大厅中央，闭眼感知。
地下有东西。
阿火去地下停车场侦查，回来时表情严肃：地下三层最里面有一面后砌的墙，墙后面有东西。不是一个，是一窝。至少五只低级阴灵。
五只。
陆渊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力量糖丸。
他没犹豫，直接吞了。
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力量感充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发出轻微的嘎巴声。
但这次，他忽略了一件事。
上午在别墅用了一次腐蚀术的安抚模式，中午在祖坟用了一次大范围引流，下午又处理了一只灵体。他的灵魂已经消耗了大半，精神力接近枯竭。
在这种情况下还吃力量糖丸硬撑，等于是一辆油表见底的车还猛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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