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左手在第三天恢复了知觉。
指尖的灰白色一层层剥落,像蛇蜕皮。他试着握拳,关节发出的声响,但能弯了。体质糖丸的角化硬化副作用消退得比预计快了一天,可能是之前火猿之战的应激硬化叠加之后,身体产生了某种适应性。
主人,你手好了?阿火蹲在他肩膀上,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含糊糊地问。
好了。别偷吃了,那是我早饭。
我已经吃了一半了,你吃另外一半嘛。
陆渊看了一眼阿火嘴边油汪汪的爪子,放弃了争夺油条的想法。
手机响了。周德正的号码。
小陆啊,你上次说的灵力隔绝层什么时候能弄?这两天晚上又开始了,耳朵边上有人说话。
老将军,冰蛇已经清了,那个声音是残留阴气。隔绝层我这两天安排。另外——您战争年代受过伤吧?身上有没有一直没好的旧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右腿。八三年打仗时候被弹片削过,后来一直发凉,阴天下雨就疼。军医说是神经损伤,治不好。
我可能有办法。您在家等着,我今天过去。
陆渊挂了电话,从抽屉里取出一颗淡绿色的糖丸——治愈糖丸。两天前刚解锁的配方,用2颗灵魂碎片炼制。之前一直没舍得用,但周德正值得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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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陆渊到了槐安巷七号。
周德正在院子里坐着,搪瓷茶缸端在手里。看到陆渊进门,老将军站起来走了两步——右腿明显跛,落地时身体往左歪。
老将军,我给您看个东西。
陆渊把治愈糖丸放在石桌上。淡绿色的糖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薄荷糖。
这是什么?
药。您把右腿裤管卷起来。
周德正没多问,把右腿裤管卷到了膝盖以上。右小腿外侧有一道十几厘米长的旧疤,疤痕组织发白发亮,周围皮肤颜色比正常深两个色号。陆渊把手按在疤痕上方——皮下组织有灵力侵蚀的痕迹。弹片沾了妖物的血,碎片嵌入肌肉后微量灵力持续侵蚀神经末梢,四十多年。
您这个伤不只是弹片的问题。弹片上沾了妖气,在您体内埋了四十多年。我先用药丸把妖气逼出来,再修复受损神经。可能会有点疼。
打仗都不怕,怕疼?
陆渊把治愈糖丸递过去。周德正一口吞了。
效果来得不慢。淡绿色的光晕从右腿扩散,疤痕组织开始发热发红,像有火在皮肤下面烧。老将军眉头皱了一下,没吭声。
十秒后,疤痕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粘液——被治愈糖丸逼出来的残余妖气。陆渊用纸巾擦掉粘液。疤痕在肉眼可见地变淡,从发白逐渐恢复成接近正常肤色。周德正动了动脚趾,弯了弯膝盖。
热了。这条腿多少年没热过了。
他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不跛了。右腿落地平稳,步伐跟左腿一样。
小陆。老将军声音有点沉,这药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刚做出来。您是第一个用的。
周德正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客气,是老兵看战友的认可。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您上次给的钱够了。
我说人情,就是人情。周德正坐回藤椅,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有个事,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候说。
您讲。
城北废弃工业区,知道吧?九十年代的老厂区,停工十几年了。最近我老部下在那一带巡逻,说不对劲——晚上有光,不是灯光,是地底下透上来的。还有人在那边活动,不像流浪汉,有组织、有规律。
陆渊眼神凝了一下。什么样的光?
蓝白色的。我老部下说是地底透上来的,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当过工兵,对地质敏感,说那片地温度不对——比周围高了好几度。
蓝白色光、地底高温、有组织活动。陆渊脑子快速转了一圈。这些特征跟妖物巢穴很像,但有组织活动说明不全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搞事。
老将军,能安排我去看一趟吗?
我让人给你弄个出入证。那片厂区围了铁丝网,一般人进不去。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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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陆渊去了裴霜序名下的写字楼。楚清欢约在这里碰面,谈物流公司注册的事。
裴霜序的办公室在十八楼。陆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在一楼大厅被保安拦了。
先生,您找谁?
裴霜序,十八楼。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有预约吗?
没有。但裴总知道我会来。
保安的表情写满了又一个送外卖的。陆渊没解释,掏出手机给楚清欢发了条消息。两分钟后保安接到了电话,放行了。
电梯到十八楼,楚清欢已经在走廊等着了。黑色西装裙,手里转着钢笔,看见陆渊第一句话:你又穿成这样?
怎么了?
这是裴总的写字楼,不是你那个奶茶店。
奶茶店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霜序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对着城南天际线。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物流公司的注册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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