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陆渊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块从火猿尸体上剥下来的皮甲。
皮甲背面烙着一个诡异的标记——一道竖直的裂缝,裂缝中伸出无数触须般的纹路,像某种深渊生物的剪影。在灯光下,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蠕动,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东西不对劲。陆渊低声说,指腹摩挲过标记表面,一阵微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摸到了一块薄冰。
阿火蹲在他肩膀上,小鬼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橘红色光芒。它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半天,尾巴上的火焰突然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老大,这玩意儿我见过。阿火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扫而空,在深渊里,这种标记是召唤仪式的锚点。有这东西的地方,说明有人在试图打通深渊通道。
打通深渊通道?陆渊眉头拧紧。
对,就是字面意思。阿火缩了缩脖子,深渊和人间之间有屏障,正常情况下妖物只能蹭着裂缝溜出来几个。但如果有人用锚点标记做仪式,那就不是溜出来几个的问题了——是开大门。
陆渊瞳孔微缩。
他拨通了霍清辞的电话。
霍探员,我需要跟你谈谈。关于猎妖时发现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霍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来老地方,带上你发现的东西。
老地方是城南一间不起眼的茶馆,霍清辞的临时据点之一。陆渊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霍清辞穿着便装,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她显然等了很久。
她抬了抬下巴。
陆渊坐下,把皮甲标记推到桌面中央。
霍清辞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那种变化很微妙——嘴角绷紧,眼底的光冷了一度,像猎犬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深渊教团。霍清辞吐出四个字,语气像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
你知道?
特调局追踪了这个组织七年。霍清辞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推到陆渊面前,深渊教团,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极端组织。他们崇拜深渊中的恶魔,相信深渊的力量是进化的终极途径。
陆渊翻开文件,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调查记录、现场照片和分析报告。有几张照片拍到了仪式现场——石壁上刻满了与皮甲上相同的标记,地面残留着干涸的黑色液体。
他们的运作方式很特殊。霍清辞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页,教团不会自己下场动手,他们利用妖物制造混乱,在混乱中收集灵魂能量。每一次妖物暴动、每一处灵异事件,背后都可能有教团的影子。
城北裂缝事件。陆渊脱口而出。
霍清辞点头,目光锐利:你反应很快。城北裂缝不是天然形成的,我们一直在怀疑有人为因素。现在你带来了这个标记,基本可以确认了——教团在城北做过仪式。
影主呢?陆渊问,我之前猎杀的那只影主,跟教团有什么关系?
影主只是棋子。霍清辞摇头,教团的层级很严密。最底层是外围信徒,负责收集情报和提供资源。中间层是仪式执行者,负责操控妖物、布置标记。最上面——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上面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霍清辞坦诚地说,没有任何遮掩,教团核心成员的身份至今成谜。七年来,我们抓到的全是外围人员,没有一个接触过核心层。每次以为摸到线索了,对方就像闻到风声一样撤得干干净净。
陆渊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原本以为猎杀妖物、收集碎片就是全部了。攒碎片,续寿命,活着。现在看来,暗处有一张远比想象中更大的网,而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踩进了网里。
那只火猿身上的标记,说明教团在江城有活动痕迹。陆渊说。
不只是活动痕迹。霍清辞的声音更低了,根据我们最近截获的情报——
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霍清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猛地拧紧,嘴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怎么了?陆渊察觉到她的变化。
情报组刚发来的。霍清辞抬起头,目光沉凝,教团在江城有内应。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
而且?
内应疑似嵌入江城体制内,级别不低。霍清辞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给他看具体内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慢一步。有人在给我们使绊子。
陆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体制内,级别不低。这意味着什么?警察系统?政府部门?还是——
别猜了。霍清辞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猜没有用,我们手上没有更多线索。但你的出现可能是个变数。你不在体制内,教团的内应监控不到你。
所以你信任我?陆渊挑了挑眉。
你杀了一只影主,猎了火猿,还活下来了。霍清辞站起身,把文件收回包里,在江城,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多。何况——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渊一眼,短发下的目光锐利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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