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问祖传药方与糖丸成分相似的消息,在后厨里炸开了锅。
所以你爷爷也跟术士打过交道?陆渊靠在桌边,消化着这个信息。
三十年前的事了。林素问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底仍有未散的波动,我爷爷在山里采药时遇到一个受伤的人,帮他治了伤。那人自称是术士,临走时给了一个药方作为谢礼。我爷爷研究了一辈子,只破解了百分之三十。
而糖丸里的成分,跟你爷爷没破解的那百分之七十重合了。
林素问看着陆渊,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渊沉默了几秒,看了看楚清欢。楚清欢微微点了下头。
我是术士。陆渊说,恶魔术士。
林素问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像是早有预感。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证明给我看。
怎么看?
比一场。林素问从包里取出一个脉枕,放在桌上,中医对你术士的药理。同一个病人,我开中药方,你给糖丸。看谁的效果好。
楚清欢的钢笔转了一圈:这倒有意思。
苏晚也来了兴致,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我当裁判。
比试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病人是苏晚介绍的一个慢性胃炎患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胃病拖了三年,吃药无数不见好。
林素问先出手。她让病人坐下,三指搭脉,闭眼感受了整整三分钟。
脾胃虚寒,湿气郁结,肝气犯胃。她收回手,目光凝了凝,又搭上去感受了半分钟,脉象沉细而迟,右关尤甚。舌质淡胖,边有齿痕。三年老胃病,拖成了慢性虚寒证。
她收回手,刷刷写下一张药方,七帖中药,早晚各一服,忌辛辣生冷。七天一个疗程。另外配合针灸,隔天一次,温中散寒。
方子写得很快,字迹清秀有力。陆渊凑过去看了一眼——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干姜、炙甘草、砂仁、木香、半夏、延胡索、白芍、柴胡、枳壳、厚朴、生姜、大枣。十几味药材配伍精当,君臣佐使层次分明。他在猎妖途中见过不少偏方草药,但这份方子的功底远超那些江湖郎中。
轮到你了。林素问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审视。
陆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治愈糖丸,放在桌上。糖丸拇指大小,表面微微泛着光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林素问的鼻翼微微翕动——她闻到了。那种她追踪了整整一周的未知活性成分的味道,此刻近在咫尺。
吃这个,一天一颗,三天见效。
林素问看着那颗拇指大小的糖丸,眉头微皱:就这么一颗?不用配伍?不用炮制?
就这么一颗。直接吃。
成分呢?配方呢?
保密。陆渊双手抱胸,态度坚决。
林素问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追究。她知道逼急了反而适得其反,这个男人的嘴巴比她想象中更紧。
结果在三天后揭晓。
病人的反馈很直观——吃了糖丸的第一天,胃痛就减轻了大半。第二天,几乎完全不痛了。第三天,他说感觉胃里暖洋洋的,像是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修复损伤。
这东西太厉害了。病人对苏晚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三天就治好了我三年的老胃病。以前吃什么胃都疼,现在吃辣的都不怕了。
但同时,苏晚作为裁判也记录了副作用——病人吃完糖丸后,第一天晚上失眠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出现了轻微的口干和心悸。虽然不严重,但确实存在。
而林素问的七天中药疗程,病人吃了四天后胃痛也开始减轻。虽然速度慢,但每一天的改善都很平稳,没有任何副作用。
林素问把两份记录并排放在桌上。
结论很清楚。她的语气冷静客观,像在做一场严肃的学术汇报,你的糖丸见效快,三天达到中药七天的效果。但代价是副作用——失眠、口干、心悸,说明它在修复的同时对神经系统产生了额外刺激。
她看着陆渊:你的东西有效但粗暴,像在用蛮力把坏掉的地方强行修好。它不管病因是什么,直接把所有受损的组织一起刺激修复。好得快,但身体的负担也大,而且不辨症型——如果是胃热型的胃炎,你那颗糖丸可能反而加重病情。
陆渊不置可否。她说得没错,糖丸确实是万能型的,不针对具体病因,只管修复。
陆渊接过话:你的东西精准但太慢。七天才能见效,碰到急症根本来不及。等你中药熬好端上来,人可能已经凉了。战场上刀子捅进肚子,你跟他说等七天?
急症和慢性病本来就不是一种治法。林素问反驳。
但在现实中,病人不会分你是急症还是慢性。他来了,你得能处理。
两人对视,谁也没让步。
后厨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楚清欢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三圈,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说的其实是一回事。糖丸解决了速度问题,但缺乏精细度。中药解决了精细度问题,但速度不够。
林素问和陆渊同时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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