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化形的威力远超陆渊的预料。
赵天磊身后那柄虚幻巨剑劈下时,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压迫感。剑风未至,那股纯阳剑意已经让他的皮肤刺痛,像被无数细针扎着。空气在剑气的压力下扭曲变形,擂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化为齑粉。
他侧身闪避,但剑气的覆盖范围太大,右臂被剑气边缘扫中。一阵剧痛传来,衣袖炸裂成碎布,皮肤上浮现一道暗红色的伤痕,像被烙铁烫过。
紧接着是第二剑。赵天磊咬着牙,将全部精血灌注其中。巨剑化作三道剑光,从左、右、正面三个方向封锁了陆渊的全部退路。这是化形剑气的精髓——不在于力量有多大,而在于无死角覆盖。
陆渊被逼得后退三步。左闪右避勉力躲过两道,第三道剑光正面劈来,他来不及侧身,只能硬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暗绿色的术力护盾堪堪成形,但剑光一触即碎。
胸口像被大锤砸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好强。他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尖的血迹。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蜀山的纯阳之力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和他体内的术力相克,互不相让。
看台上顿时炸了锅。
陆渊受伤了!他吐血了!
果然还是蜀山嫡传更强,那化形剑气的威力太恐怖了。
之前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遇上真正的强者就原形毕露了。
我就说嘛,一个民间术士怎么可能打得过蜀山嫡传弟子。
赵天磊喘着粗气,但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化形剑气是他的底牌,为此他整整苦修了三年。这一剑下去,别说B级觉醒者,就是A级也得认真对待。
认输吧。他说,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宽宏大量,你已经很出色了,能逼我使出化形剑气,你足以自傲。但这一剑你接不住。
陆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伤痕。吸取生命正在缓慢修复,但速度远没有平时快。赵天磊的剑气中带着蜀山独有的纯阳之力,对术士的暗影能量有天然的克制效果。难怪他感觉自己的术法效果打了折扣,腐蚀术和痛苦诅咒在纯阳之力的压制下威力减了三成。
认输?
陆渊抬起头,嘴角那抹血迹还没擦干净。但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他一直是温和的、略带笑意的,像是在跟人闹着玩。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让很多人觉得他城府极深。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了,冷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够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赵天磊勉强听见。但赵天磊莫名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那是一种本能的预警,来自修炼者对危险的直觉。
下一瞬间,赵天磊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变了。不是物理上的力量,不是剑气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侵蚀灵魂的沉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腐蚀术。三层叠加。
陆渊在之前中剑的间隙里,已经悄悄叠了两层腐蚀术在赵天磊身上。第一层是开场时暗中释放的,第二层是在躲避第二道剑光时趁隙补上的。现在他又补上了第三层。
三层腐蚀术叠加的效果不是简单的三倍,而是呈指数级增长。赵天磊只觉得体内经脉一阵灼痛,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从皮肤一直烧到骨髓。他的纯阳之力在疯狂运转试图压制,但三股腐蚀之力如同三条毒蛇,绕过纯阳之力的防线,直接侵蚀他的经脉根基。
紧接着,痛苦诅咒全开。
之前他只释放了一层,留了余力。但现在他把剩下的力量全部压了进去,不留余地。痛苦诅咒不再只是削弱力量,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中枢。赵天磊眼前一花,世界变得模糊扭曲,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最后,吸取生命锁定。
暗绿色的光芒从陆渊掌心射出,不再像之前那样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全力输出,精准地缠上赵天磊的胸口。一条暗绿色的光带将他两人连在一起,赵天磊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陆渊。
赵天磊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以可怕的速度流失。他试图运转灵力抵抗,但腐蚀术已经侵蚀了他的经脉,灵力运转处处受阻,像一条被淤泥堵塞的河流。痛苦诅咒让他精神恍惚,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更不要说组织有效的反击。
一秒。
赵天磊的剑气开始溃散。身后那柄虚幻巨剑出现了裂纹,像一面碎裂的镜子,碎片纷纷扬扬地坠落,在空中化为虚无。
两秒。
巨剑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赵天磊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三秒。
赵天磊膝盖一软,轰然跪倒在擂台上。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手中的长剑叮当一声落地,剑身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嗡鸣,剑上的流光彻底熄灭,变成一柄普通的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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