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伤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苏晚叮嘱的两周静养,他第八天就偷偷下地了。倒不是他不怕死,而是阿火和莉莉丝在屋里待了八天,差点没把外卖站剩下的库存吃空。
你那叫养伤?你那叫换了个地方被折磨。陆渊揉着太阳穴,看着阿火蹲在微波炉前面,用爪子扒拉门,里面是他偷藏的最后一个鸡腿。
阿火理直气壮地抬头:主人,蓝盾搬东西的时候我负责烧水,烧了八天了,一个鸡腿不过分吧?
你烧了三个水壶。
那是水壶质量不好。
陆渊懒得跟他扯。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陌生号码,他随手接了。
是陆渊小友吗?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威严。陆渊愣了一秒,旋即认出了这个声音——周德山,退役老将军。
上个月城东老宅闹邪祟,是陆渊出手解决的。那栋老宅是周德山老战友的祖产,邪祟盘踞多年,陆渊用腐蚀术配合鬼影缠身,半个晚上就收拾干净了。老将军当时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堆年轻人有前途之类的话,还非要留他吃饭。
陆渊以为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老将军还记着他。
周老,您好。
好什么好,老了,不中用了。周德山在电话里笑了一声,笑完又叹了口气,小友啊,我找你是有件事。你方便出来一趟吗?我住在军分区干休所,老地方。
陆渊看了看自己的伤——肋骨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活动没问题。
行,我下午就到。
挂了电话,阿火扒拉微波炉的动作停了,歪着脑袋看陆渊:主人,谁啊?
一个老将军,之前帮他驱过邪。
将军?有钱人?阿火眼睛一亮,有没有好吃的?
你就知道吃。
下午两点,陆渊到了军分区干休所。
干休所闹中取静,院子里种满了松柏,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三五个白发老人在树下下棋喝茶,看到陆渊这个年轻人进来,都多看了两眼。
周德山在二楼的一间屋里等他。
老将军今年七十八了,身板依然硬朗,腰杆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头发全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看到陆渊进来,他站起来,用力握了握陆渊的手。
好小子,气色不错。上次见你的时候脸都是白的,我还担心你撑不住。
周老您身体也好。陆渊笑着坐下。
周德山给他倒了杯茶,动作沉稳。茶是好茶,陆渊闻得出是正宗的明前龙井,但老将军的手在端茶杯时微微发抖。
小友,我找你来,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陆渊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周德山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陆渊面前。纸袋很旧,边角磨得发毛,但封口处贴着崭新的封条。
顺达物流,听说过吗?
陆渊摇头。
一九九八年我退休之后办的。那时候部队转业安置政策刚下来,一批老部下没地方去,我就开了这个物流公司,给他们找个饭碗。周德山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岁月,最风光的时候,公司有一百二十多号人,三十多辆车,全城的百货配送我们占四成。那帮老兵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硬是把一个小车队做成了城南最大的物流公司。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抖得更厉害了。
后来我老了,管不动了。孩子们都在部队,没人接手。我找了个职业经理人当副总,叫王德彪,看着精明能干,就放手让他管了。
陆渊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剧情。
三年时间,亏了三百万。周德山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公司的车队从三十辆变成十二辆,员工从一百二十人减到四十人。王德彪那个王八蛋,吃回扣、挪公款、虚报损耗,把公司掏空了一半。等我发现的时候,账上的现金流已经断了。
老将军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把他告了,但那混蛋早就把资产转移了。法院判了,钱追不回来。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周老,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接手这个公司?
不是接手,是送给你。周德山看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灼,这公司放在我手里,迟早烂掉。我的老部下们一个个走了,现在就剩四十个人还在撑着。我不忍心看它死在我手里。
他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枚公章,放在桌上。
顺达物流的营业执照、公章、法人变更材料都在里面。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转让协议,过户费我出。你只要签个字,这公司就是你的了。
陆渊看着桌上的钥匙和公章,没有立刻伸手。
周老,这——
你别急着推。周德山抬手打断他,我不是一时冲动。上次你帮我老战友驱邪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子有本事,有担当,做事不含糊。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八年,看人不会走眼。
他拍了拍陆渊的手背,力道出奇地大。
公司现在亏损三百万,员工四十人,车队十二辆。账是烂账,人是烂人——但也有几个好苗子,一直在撑着。你拿去,能盘活就盘活,盘不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