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欢正式出任顺达物流COO这件事，是陆渊先提出来的。
你是学金融的，之前在外企做过三年运营总监，顺达需要你。陆渊在办公室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一笔正经的商业谈判。
楚清欢靠在椅背上，钢笔在指间缓缓转动。
你知道我的条件。
第一，财务完全由我管，你不许插手。第二，运营策略我有一票否决权。第三——她停了一下，钢笔转了一圈，我的办公室就在你隔壁。
还有第四。
还有？
楚清欢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框，走到陆渊办公桌旁边的墙壁前，把相框挂了上去。
照片里是楚清欢自己。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一栋写字楼前，微风吹动她的发梢，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照片拍得很好看，但她挂照片的位置更微妙——就在陆渊座位的右后方，他一抬头就能看到。
这是干什么？陆渊看着那张照片。
装饰。楚清欢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办公室太素了，挂张照片增加生气。
你怎么不挂你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办公室里已经有了，这是第二张。
陆渊张了张嘴，最终决定不跟她掰扯这个。楚清欢做事一向如此，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有她的道理——虽然这个道理有时候只有她自己懂。
从此，顺达物流的员工们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新老板的办公室里挂着COO的照片，COO的办公室里也挂着新老板的照片。至于为什么——没人敢问。
楚清欢上任COO后的第一周，就展现出了恐怖的工作能力。
她把顺达的组织架构全部推倒重来：设立运营部、财务部、客户部三个核心部门，每个部门设主管，直接向她和陆渊汇报。财务账目重新建立标准，运营流程标准化，客户关系系统化。
三天之内，原本混乱如麻的管理体系被理顺了大半。
这个女人到底是人是机器？老张私下跟司机们感叹，三天干完了一个月的事，而且一件都没出错。
司机们纷纷点头，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楚清欢的办公室方向——隔着玻璃窗，能看到她正对着电脑屏幕飞速敲键盘，钢笔别在耳后，表情冷峻而专注。
陆总命好啊。有人感叹，有这种COO帮忙，顺达不起来才怪。
何止COO啊，听说陆总跟楚总的关系不一般——
嘘！小声点！
这些议论陆渊当然听不到，但他能感受到楚清欢的存在感。她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引擎，推动着顺达的每一个齿轮加速旋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讨论客户、讨论数据、讨论策略，午饭都是叫外卖在办公室解决。
这天中午，陆渊正和楚清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运营报表讨论下周的路线优化方案。
城南到城北的三条线路可以合并成两条，减少空载率。楚清欢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这里和这里加一个中转点，能省百分之十五的油费。
中转点设在哪？
我看了，工业三路那个废弃加油站正好，位置居中，租金也便宜。
可以。你让老张去谈。
已经谈了，下午签合同。
陆渊笑了一下：你效率比我快。
当然。楚清欢转了一下钢笔，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当COO。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苏晚端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她穿着白大褂，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头发有些散，脸上带着赶路后的微红。
陆渊，我给你带了排骨汤，趁热——
她的声音在看到楚清欢的那一刻停住了。
楚清欢正站在陆渊身后，一只手撑在椅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桌上的电脑屏幕显示着同一份报表，楚清欢的手指还点在屏幕上的某个数据点上。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像是——
苏医生？楚清欢率先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来送午饭？真贴心。
苏晚的笑容标准而得体，陆渊之前受过伤，需要补充营养。
他恢复得很好。楚清欢自然地接过话茬，这段时间我们每天加班到很晚，他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强多了。对了，苏医生，你在医院应该很忙吧？不用特意跑一趟的。
这句话表面体贴，实际上是在说——你不用来了，这里有我。
苏晚的笑容没变，但陆渊注意到她端饭盒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不麻烦，医院离这里不远。苏晚把保温盒放在桌上，排骨汤里加了当归和黄芪，补血气的。陆渊，记得趁热喝。
谢谢。陆渊伸手去拿饭盒。
我来吧。楚清欢忽然伸手，抢在陆渊前面拿起了饭盒，麻利地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排骨香气弥漫开来，好香啊。苏医生手艺真好。陆渊，你先喝汤，我把报表的最后一组数据看完。
她说着，自然地坐回了陆渊旁边的位置，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转头对苏晚笑了笑：苏医生慢走，下次不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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