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内科。
苏晚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护士小周就急匆匆跑过来:苏医生,急诊转来一个病人,情况很棘手。
病历上写着一个名字:刘国强,男,四十七岁。症状是进行性肌无力,伴多器官功能衰退。初步检查结果让苏晚皱紧了眉头——线粒体功能衰竭。
通俗地说,这个人的细胞发电厂罢工了。细胞无法产生足够的能量,肌肉、心脏、肝脏都在逐渐停摆。
病因呢?
查不出来。小周摇头,没有遗传史,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感染。所有的常规检测都做了,找不到诱因。
苏晚看着检查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值,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她学医八年,见过不少疑难杂症,但线粒体衰竭这种病——目前医学界几乎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家属呢?
老婆和儿子在外面,哭得不行。
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病房。
刘国强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他的妻子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红肿。旁边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是他儿子,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苏医生,我爸......还能治吗?年轻人开口,声音发紧。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我们会尽力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骗人。
我们正在制定方案。她最终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回到办公室,苏晚给陆渊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在。怎么了?
工作上的事,有点烦。
来物流公司找我,晚上请你吃饭。
苏晚到顺达物流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陆渊正在办公室里对账,见她进来,放下笔: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晚把刘国强的病历简要讲了一遍。陆渊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
线粒体衰竭......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说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
对。细胞层面的能量代谢障碍,现有的药物最多延缓恶化,不能逆转。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这个病人现在在哪?
住院部八楼,812病房。
带我去看看。
苏晚愣了一下:你又不是医生,看了有什么用?
我直觉觉得不对劲。你说了,没有遗传史,没有中毒,没有感染,突然就线粒体衰竭了?这不正常。
苏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陆渊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刘国强。
他悄悄运转感知——这是恶魔术士传承带来的被动能力,能感知到生物体内的能量流动。正常人的生命力像一团温热的火,而这个人的火几乎熄灭了。
更奇怪的是,陆渊在他身上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深渊气息。
不是妖物,但那种阴冷、侵蚀的质感,跟深渊妖物如出一辙。
他最近去过什么地方?陆渊问刘国强的儿子。
我爸开出租车的,城南那边跑得多。最近半年都在城南区载客。
城南。陆渊心里一动。霍清辞说过,教团在城南有活动迹象。
他没说什么,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爸会好起来的。
出了医院,陆渊对苏晚说:你先回去,我去趟洗手间。
等苏晚走远,陆渊折回病房。走廊里没人,他推门进去。刘国强已经半昏迷了,呼吸微弱。
陆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治愈糖丸。这是林素问用灵魂碎片和中药材调配的,理论上能修复细胞损伤、恢复生命力。但用在普通人身上,他从没试过。
别死啊大叔。他把糖丸塞进刘国强嘴里,轻轻按了按他的喉咙,帮他咽下去。
糖丸入腹的瞬间,陆渊感知到那团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猛地一跳,然后开始重新燃烧。微弱的,但确实在燃烧。深渊气息被治愈糖丸的力量压制下去,逐渐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陆渊快步离开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苏晚被护士的电话吵醒。
苏医生!刘国强的指标全好了!
什么?苏晚以为自己在做梦。
线粒体功能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七十,肌力从二级恢复到四级,心脏和肝脏功能也在快速回升。 ICU的主任说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简直是奇迹!
苏晚挂掉电话,愣了很久。
医学奇迹?
她不信。
苏晚立刻调出了刘国强昨晚到今晨的所有监测数据。各项指标在凌晨一点左右突然开始急剧回升——那个时间点,她记得很清楚,陆渊说去洗手间。
不对。
苏晚调出了陆渊之前的体检报告。那是三个月前她要求他做的全面体检,当时她就发现了几项异常——凝血功能下降,红细胞携氧能力波动,血液中存在一种她无法识别的微量物质。
现在她重新审视这些数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未知物质的结构,跟她在刘国强血液中发现的一丝异常成分有某种相似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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