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的马,跑到了极限。
五百玄甲的战马,跑到了极限。
天启城的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护城大阵的光幕一点点升起,把整座京城护在其中。而他们,是今夜唯一逆着黑雾冲出去的人。
保持队形!秦正吼道,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
五百玄甲在荒原上排成锋矢阵,秦正为锋尖,身后是清一色的重甲骑兵。他们的铠甲上刻着防御阵纹,战马的蹄子上也嵌着辟邪的符文——这是天启城最精锐的骑兵,专门用来对付邪祟。
但黑雾,不是一般的邪祟。
雾气贴着地面涌来,像活物一样绕过马蹄,往上攀爬。几匹战马嘶鸣着倒地,马腿被黑气缠绕,符文亮了一瞬就暗了下去。
别停!秦正一刀劈开涌向自己的黑气,“停下来就是死!”
玄甲军继续冲锋。
有人落马,有人被黑雾拖进雾气深处,但没有人停下。
秦正的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道光柱——从荒山上冲天而起的白光,像一根钉子,把黑沉沉的天幕钉出了一个洞。
叶偏将!他低声念着,“撑住!”
荒山上。
黑袍先遣的黑刀,停在叶行舟眉心三寸处。
不是它砍不动了。
是苏念霜的光羽,拦住了那柄刀。
漫天白羽,像雪一样从苏念霜身后飘落,每一片都裹着本源的力量。它们在叶行舟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把黑刀死死抵住。
你受伤了。苏念霜没看他,眼睛盯着黑袍先遣。
还行。叶行舟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被本源的力量裹着,已经开始愈合,“肩膀借你站着,没塌。”
苏念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黑袍先遣的刀,开始颤抖。
黑气与光羽接触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声,像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互相吞噬。先遣的黑袍被光羽灼出了数十个焦黑的洞,黑雾从洞里渗出来,又立刻被光羽驱散。
它……在退。叶行舟眯起眼。
不是退。苏念霜说,“是在等。”
“等什么?”
苏念霜没回答。
她抬手,光羽猛然收缩,化作了两柄光剑,被她握在掌中。她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了残影,冲向黑袍先遣。
双剑交错,斩在先遣的胸口。
黑袍被切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没有身体。
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气,在袍子底下翻涌。被光剑切开的瞬间,那团黑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像无数人同时惨叫,刺得叶行舟耳膜生疼。
这就是’代理人’。陆程在他识海里说,“没有实体,是邪魔本体切下来的一缕意志。你杀不掉它,只能打回去。”
打回去?叶行舟问。
削到它承受不住,本体就会收回这缕意志。陆程说,“相当于——把服务器踢下线。”
叶行舟懂了。
他提剑,加入战团。
苏念霜主攻,光剑每一次挥动都会从黑气上削下一大片;叶行舟辅助,用本源之光护住她的侧翼,防止黑气反扑。
两人配合得默契,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周慎呢?叶行舟问。
在后面。“苏念霜一剑削掉先遣的半条手臂”,“他的碎片能稳住本源,但不能打仗。”
“那他——”
守洞口。苏念霜说,“守源人散了,但洞还在。那地方……不能被邪魔进去。”
叶行舟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方向,周慎盘膝坐着,掌心的灵气碎片亮成一片小太阳,把洞口牢牢罩住。黑雾涌向洞口,被碎片的光芒一照,立刻退散。
原来碎片还有这用。叶行舟说。
那一块,本来就是我陨落时掉出去的本源碎片。苏念霜说,“它认得我,也认得这个地方。”
黑袍先遣的嘶鸣越来越尖锐。
它的已经被削去了一半,黑气稀薄得快要散开。但它没有退,反而开始疯狂反扑——黑刀像雨一样落下来,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它急了。陆程说,“本体在收回意志——它想最后拉个垫背的。”
拉谁?叶行舟冷笑,“我们?”
他剑光一闪,挡下了三刀连续的劈砍。苏念霜的光剑紧随其后,从侧面刺入先遣的。
一声凄厉的嘶鸣,黑袍先遣彻底散了。
黑气化作浓烟,被本源之光净化成虚无。只有那件空荡荡的黑袍,飘落在地上,像是某种象征性的战利品。
没了。苏念霜收起光剑,呼吸略有些急促。
一个’代理人’,就打成这样。叶行舟看着那件黑袍,“本体得多强?”
苏念霜没说话。
她抬头,望向北方。
那里,黑雾笼罩的山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北方山脉。
邪魔本体,睁着眼。
它不是人,不是兽,是一团覆盖了整座山脉的黑气,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此刻缓缓醒来。它的是两道裂开的缝隙,在黑雾深处亮着暗红的光。
代理人被消灭的瞬间,它收到了信号。
“找到了。”
一个声音,从黑雾深处响起,像无数人同时说话,又像是风穿过山谷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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