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仔扭头冲林黛喊:“老板!小哥那个表情跟没表情有啥区别?!你咋看出来的?!”
林黛正用手机回消息,闻言抬了抬眼皮:“有区别啊,你看他眉毛刚才动了零点五毫米,嘴角歪了一度,眼神往你那儿偏了两毫米——全是信息。”
王胖仔又凑回去,瞪着眼盯了半天。张麒零又往后仰了半寸。王胖仔最终放弃,往后一靠:“我啥也没看出来……”
“所以他才嫌弃你啰嗦。”
王胖仔哼哼唧唧:“行吧行吧,你们高人的世界我不懂。”说完抓起一把花生米塞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张麒零的嘴角动了一下,翘起来又压回去了。
林黛看见了,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语气随意:“想笑就笑,憋久了容易岔气。”
张麒零嘴角的弧度挂了好久,他端起茶杯凑到嘴边的时候,那弧度又弯了一下。
“装哥”这个外号就是那天下午顺嘴叫出来的,林黛放下茶杯,托着腮瞅他:“你说你这个人吧,闷骚,腹黑,还为了保持高冷人设硬装深沉——以后就叫你装哥得了。”
张麒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里的杯子悬在半空。然后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这个叫法。
归雁正好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张麒零,又看了看林黛,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柜台。当天晚上,归雁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装哥,确认。后面跟了个括号——(还挺贴切)。
而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林黛再也没故意去翻译张麒零的表情。张麒零坐在角落喝茶,偶尔往她这边扫一眼,她也当没看见。但王胖仔后来说,那天下午小哥喝完茶走的时候,耳朵还是红的。
王胖仔问林黛:“他耳朵怎么老红啊?”
林黛低头剥花生,头也没抬:“你管呢。”
深冬的一个下午,寒风呼啸,吹得窗户 “呜呜” 响。
王胖仔和吴歇刚从云顶天宫回来,一身尘土,狼狈不堪。王胖仔先一步冲进归雁小筑,坐下就灌茶水,连灌了三杯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吴歇先回了吴山居放下东西,然后背着背包冲进归雁小筑,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倒。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领上。
林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他喝完。
吴歇放下茶壶,抹了抹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鼓鼓囊囊的灰色布包,神秘兮兮地放到桌上:“妹子,我给你带了特产。”
林黛眼睛亮了,从摇椅上坐起来:“什么特产?吃的?”
“不是吃的,但比吃的还稀罕!”吴歇压低声音,手指搭在布包上,“你绝对没见过,全世界独一份!”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人面鸟的标本。干的皱皱巴巴的,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两颗玻璃珠子做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林黛盯着那只人面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吴歇这孩子的审美是不是被狗啃过。
她觉得自己血压上来了,从脚底往上窜,经过胸口,在喉咙口堵了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吴歇没听出危险,他一脸得意:“人面鸟啊,云顶天宫的特产。你不是说要特产吗?我给你带了一只。活的抓不到,虽然死了,但应该也算特产吧?”
林黛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吴歇面前,抡圆了胳膊……“啪!”一个大比兜,扇在吴歇脑袋上。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归雁小筑。
归雁吓得从柜台上滚了下去,它在地上弹了一下,四条腿在空中刨了好几下才翻过来。
黑瞎仔正好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默默地把门关上了……然后又打开,露出一个脑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进来!”林黛吼道,“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憨批!”
黑瞎仔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把墨镜摘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切。
吴歇捂着脑袋,眼冒金星:“妹子!你打我干嘛!”
“你带个死鸟回来!还带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幽默?!”林黛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人面鸟那张诡异的脸,“我说特产!特产!吃的!喝的!用的!你带个死鸟,还是人面鸟,!你是想吓死我继承我的归雁小筑?!”
“我是好心……”
“好心个屁!你看着这张脸!”林黛把人面鸟拎起来举到吴歇面前,标本在她手里晃了晃,玻璃眼珠又歪了一点,“这东西长得跟鬼似的,你让我摆店里?客人进来吓死了谁负责?!”
“我以为你胆子大……” 吴歇小声嘀咕,“而且我觉得它长得挺有特色的……”
“我胆子大归大!但我审美正常!这东西丑得惨绝人寰!”林黛深吸一口气,咳了两声,她把标本丢回桌上。
“我…… 我错了……” 吴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上的泥巴。
“拿走!立刻!马上!扔到街口的垃圾桶里!别让我再看见它!” 林黛指着门口。
吴歇抱着人面鸟,灰溜溜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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