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弄语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飘向教室门口,像一只在等主人回家的小狗,耳朵竖着,尾巴摇着,心里念叨着——快来快来快来。
然后她的目光定住了。不是飘向门口,是定在了门口——像一台正在扫描的雷达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屏幕上的信号。
她的眼睛先是眯起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猛地瞪大,大到她觉得自己的眼眶都装不下了。她张开了嘴,不是要说话,是惊讶到嘴巴自己掉下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像一颗被拉响了引信的手榴弹。班里三三两两的人都朝他们看了一眼。
而另外两个人,赫然就是昨天下午在包厢跟殷弄语见面的两人。
明明昨天说了先不转班,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三班!
而谭度桥和鞠绯光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两个并没有提前商量好要转班,而是背着对方连夜联系人找学校办理的。谁知道对方也来了。嫌弃的移开目光,两人头向两边转去。
此刻他们站在三班的教室门口,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头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像两个闹了别扭的小学生被老师罚站,谁也不看谁。
殷弄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们——”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肺里存了几秒钟,然后吐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昨天不是说了先不转班吗?”
而谭度桥和鞠绯光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两个并没有提前商量好要转班,而是背着对方连夜联系人找学校办理的。
谁知道对方也来了。
嫌弃的移开目光,两人头向两边转去。
昨天殷弄语告诉了谭渡桥和鞠绯光两个人周芫的名字,明明说好了先按兵不动,结果两个人都不管不顾的转来了,就因为周芫的名字!
殷弄语要气爆炸。先前几个人都不一样先转来三班,抽签决定谁当第一个,殷弄语成了这个幸运儿,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两个人又巴巴地跑过来。
“你们两个赶紧走,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有什么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
她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殷弄语急头白脸的,好不容易把二人不情不愿的在周芫来学校之前弄走,坐下松了口气。
还有十几分钟上课。
她看向外面,教室门口依然空着,周芫还没有来。
殷弄语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想着人怎么还不来,她带来的甜点快要凉了。
她一直看着门口,直到周芫出现在门口。
周芫穿着校服,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下面是同色的百褶裙,膝盖以上两厘米,不短不长。书包带子挂在左肩上,头发散着,发尾微微翘起,大概是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梳理。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冷,是那种还没睡醒的、还没进入状态的早晨特有的空白。她的眼睛是半闭的,睫毛垂着,像两扇还没完全打开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不多,但足够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殷弄语看着周芫从门口走到座位旁边,看着她把书包从肩上放下来,拉开椅子,坐下,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看着这些动作,嘴角的弧度没有收,反而更弯了。
她转过身。跟昨天一样,仰着脸看周芫。
但今天她的桌面上多了一个东西,那个粉色的、印着卡通小猫的保温袋。她把保温袋往前推了推,推到周芫的面前。
“这是我家里的厨师烤的甜点,”她说,“要不要尝一尝?”
周芫看着那个保温袋,她把手伸了过去,拉开了保温袋的拉链。她打开盒盖,里面的曲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圆形的,边缘烤成金褐色,中间还是浅黄色的,上面嵌着黑色的芝麻,香味扑鼻。旁边还贴心地放了小份的牛奶。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周芫说,“谢谢你。”
“不用客气,那我明天还给你带。”
周芫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事实上她刚吃过早饭不久,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并不想拒绝。
教室里的同学开始多了起来,脚步声、椅子声、翻书声、说话声,像一条慢慢涨潮的河,她被这些声音包围着,但不觉得吵。
殷弄语把书递过来,手指捏着书脊,书页朝着周芫的方向。
“能帮我的书上写上我的名字吗?”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秘密。她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着,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翅膀还在轻轻扇动的蝴蝶。
“你的字很好看。”她补了一句。
“可以啊,”周芫看着她说。
殷弄语的眼睛亮了,比刚才亮了一倍,她看着周芫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笔,在她的书上写着,横平竖直,最后一笔的力度收得很干脆,像一把刀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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