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前一天的傍晚,帝苑学府的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殷弄语靠在沙发上,鞠绯光坐在她旁边,两人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谭渡桥蹲在猫别墅前面,把咪咪的小鱼玩具从角落里捞出来,沈砚坐在餐桌旁边。
几个人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坐着,陪着。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殷弄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走吧,该回去了。”鞠绯光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门口换鞋。
谭渡桥是第一个站起来的,比殷弄语还快。他把手里那只小鱼玩具放进盆里,拍了拍手。
他已经开始紧张了,他不想让他们看到,他低着头,走到门口换鞋。几个人跟周芫打了下招呼。谭渡桥站在电梯里,等着电梯门关上,等着她们几个人走进去,等着电梯门合拢,等着数字从这一层跳到下一层。
沈砚看了一眼小区门口依次驶来的保姆车,殷弄语家的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鞠绯光家的车跟在后面,司机没有下来,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朝他们摆了摆手,车开走了。
沈砚家的车最后到,黑色的SUV,擦得很亮,车牌号谭渡桥都记得了。司机从驾驶座探出头,朝沈砚点了点头。沈砚拉开后座的门,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过身,看着谭渡桥,他的车还没来。
“要不要送你?”
谭渡桥连连摆手,手摆得像雨刮器。
“不用不用,在路上了,快到了,你们先走吧。”他把手放下来,不敢看沈砚的眼睛。
黑色的SUV驶出小区门口,他抬起头,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看着它的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他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从紧绷里松出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松了手,弹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的司机发了一条消息——“你先回去,我自己打车。”司机回了一个“好”,他没有再看。订的花已经送到,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存了很久,他才吐出来。他重新按了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上跳。他看着那些数字,心跳也在一层一层地往上跳。
电梯门开了。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踩上去没有声音。他捧着花走到周芫门口,站定,抬手,指节弯曲,敲了两下。
门开了。
周芫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散着,脚上套着棉拖鞋。咪咪蹲在她脚边,蓝色的眼睛看着谭渡桥,歪着头,好像在想——你怎么又来了。他手里捧着花,是白玫瑰,白色的,一朵一朵的,挤在一起,像一团不会化的雪。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根银色的丝带,丝带打成了蝴蝶结,两边一样大,像两只停在花上的、翅膀微微张开的、随时准备飞走的蝴蝶。
谭渡桥看着她手里的花,又看着她脚边的咪咪。他的耳朵红了,他控制不住。他把手里的白玫瑰递过去,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轻到像一个人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秘密。
“生日快乐。”他说了四个字,不是“我喜欢你”。
周芫看着他手里那束白玫瑰,看着那些挤在一起的、像一团不会化的雪的花瓣,看着那条银色的、打成蝴蝶结的丝带。花很大,大到她的手臂要微微张开才能抱稳。她把花举到眼前,低头闻了一下,花香淡淡的,不浓。
“进来了。”她退后一步,让开了门口。咪咪在她脚边转了一圈,也退后了。
谭渡桥迈过门槛,走进去,门关上了。走廊的感应灯灭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暖黄色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谭渡桥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不是第一次来帝苑学府,他来过很多次了,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只有一束花,和一肚子说不出口的话。他拘谨得像第一次来做客的人,手不知道该放在哪,眼睛不知道该看哪,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
周芫把花束放在茶几上,她把花束往旁边推了推,推到一个不会挡到视线的位置。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咪咪从猫别墅里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然后趴在她拖鞋上,蜷成一团。
谭渡桥缓了一会儿,他决定先拿出第二方案来。不是直接说“我喜欢你”,是绕一个弯,用一个不那么吓人的问题,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那个,你们有没有需要联姻的需求?”他说完了,自己先愣了一下。他在说什么?联姻?他应该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的!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像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他不敢看她,他低着头,看着咪咪。
周芫也愣了,看着他,似乎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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