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七份契排在三钥环内,从外面看起来,只是一圈没有名字的青色光片。
它们来源不同,代价不同,可外层共用一个规则:任何人单独伸手,看到的都只会是编号。
邱望舒负责持第一钥,梁素青代表现世成员持第二钥,第三钥则在六宗旁听席中随机轮换。姜明妩没有持钥。她负责提出今日的开启目的,再将自己也放进公开记录。
“验证目录结构,核对原契与存续页是否相同。”她说,“不查人名,不查住址,不读病历和亲属栏。”
梁素青道:“优先选当事人已经明确同意、身份可完全遮蔽、无医疗与未成年附页的低风险样本。”
三钥同时查询后,光环中只有四枚亮起。
其中两份有个人收入附件,一份包含家庭居住顺位,最后只剩下一份:限期个人契,不显姓名,签订时间为青崖宗飞升后第二年。
姜明妩先让记录人念完风险页,又等了三息。三息内,任一持钥人都可以收回手。
没人收回。
“开。”邱望舒道。
三道光与青片相接,没有声势惊人的灵光,只有几页发黄的契纸从圆环中缓缓展开。人名、签名笔迹与具体居所全都被灰色蒙层遮住,剩下的条文却清楚得足以让每个人看清。
原契期限:三年。
每日供能:两刻。
供能方式:灵力、阵力或等值能源三者任选。
替代原则:任一等值来源稳定达三日,个人可以停止亲自供能,不丧失居住、医疗与基本配给。
原契后还有一张选择页。上面列着三个可单独勾选的方案:本人供能,由公共阵池支付等值能源,或由个人自行购入等值能源。选择可每三十日更改一次,无须改签整份契。
“这份契当初不算特别苛刻。”邱望舒道。
“要看人有没有真正见过选择页。”姜明妩说,“但至少文字上给了退出亲自供能的路。”
三钥将选择页与存续系统对照。三个方案在当前页上只剩下一个:本人稳定供能。另两项并未被删除,只是变成了灰色,旁边注明“待城市储能达标后恢复”。
杜断山问:“什么叫达标?”
三钥环没有答案。
“哪个数,谁来测,多久公布一次,一项都没写。”梁素青道,“它可以永远不达标。”
姜明妩让记录人把这三个问题列成单独询问,不与计价附件混在一起。若天市只答其中一项,其余两项仍保留未答状态。
他们继续往后翻,看见了一张三年期满提醒。按原契,天市应当在到期前三十日同时向个人与他指定的独立联系人发送通知。该页的个人接收栏显示“已投递”,独立联系人一栏却写着“因跨域不可达,改由居留管理方代收”。
“他们的独立联系人原本在哪里?”杜断山问。
“个人信息,这次不开。”姜明妩道,“只查代收是否有本人另行同意。”
没有。
管理方既负责供能考核,又代替外部联系人收到期提醒。它向自己投递,再在自己的记录上写下已送达。
邱望舒将这张页与原契叠在一处留影,图上一半是“独立”,另一半是“管理方代收”。
“能试一次自由回应吗?”梁素青问。
“可以由现世授权发出一条不带倾向的询问。”邱望舒道,“但不能假定对方就是青崖宗成员,也不能告诉他应当选什么。”
梁素青与另两名持钥人共同写下一句:“你的原契显示三年期限及等值能源替换权。你是否愿意了解当前契面与可选项?可答愿意、不愿意、暂不回应,或自由陈述。”
询问从三钥环发出。灵光穿过稳定口时顺利,到达天市管理层后却停了下来。一行新提示很快出现:为避免供能期间受外部压力,自由回应通道暂缓投递,待轮舱休息时段转送。
“休息时段是什么时候?”
当前页显示:由轮舱供能调度依城市需求确定。
“又是他们自己定。”杜断山说。
“把发送时刻、卡留位置和提示原文全部保全。”姜明妩道,“它还没被拒收,就不重复发送。我们等它说的休息时段。”
杜断山数了两遍:“就这些?”
“还有计价附件。”邱望舒指向契面下缘,“但天市只传了缩略页,附件不在回传范围。”
“可以要吗?”
“可以。”姜明妩道,“先说明我们为什么需要,只要时段、计价法和替代能源到账记录,不要个人收入明细。”
要求发出后,天市传回一句形式完整的回复:计价附件涉及城市供能安全,暂不跨域提供。
回复里没有经办人,没有申诉口,也没有“暂”到何时。
姜明妩把这封回复原样挂到证据架上:“记为已申请、未提供,不写对方拒绝。它说的是暂不提供,我们让它把这个‘暂’说完。”
三钥再开第二层,契纸旁出现了天市当前存续页。
原契的“三年”位置,此刻写着“居留存在期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